小柱从上面露出头来,「煎蛋不行?」
「你倒是比你爹还会吃。」
调侃的声音传进来,大儿子和小儿子同时朝外看去,顾承礼推开门进来。
顾小柱不敢歪缠,乖乖的随他二哥下来压水,帮他二哥洗青菜。
沈如意有意调教,俩男孩子洗菜的速度不比家庭主妇慢。以至于锅里的水还没开,他们就把菜弄出来。
麵条容易坨,沈如意还没回来,小牛不想他娘吃坨了的麵条,打算先下一把挂麵,他们爷几个吃,等他娘回来再煮。
「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小柱惊讶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小牛和小猫哥俩相视一眼,小牛出去看看,沈如意正压水洗手,不禁问:「没见着星星?」
「见着了。我跟她一块来的。不过她回家去了。」沈如意说着转向顾承礼,「星星她爸干嘛的?怎么会调去首都?按理说不是东海舰队,也该是南海舰队啊。」
顾承礼:「这事我还真不清楚。听师长的意思星星她爷爷来头不小。她爸的名不是真名。」
「这个年代还用化名?」小牛不禁问。
顾承礼摇头:「不一定是现在的,可能建国前就用化名,星星她爸找到她爷爷奶奶的时候,已经入了户,改起来麻烦,她爷爷奶奶又不在乎,所以就没改。」
「还有人不在乎孩子姓什么?」小猫惊讶。
顾承礼:「你不懂,那个年代的人只有一个愿望——活着!只要能好好活着,一辈子隐姓埋名,他们也无所谓。
「他们化名,多半也是无奈之举。否则被间谍人员查到,可能连累上百乃至上千口人。为了这些人改换姓名,在他们看来很值得。」
「听爹这么一说,星星姐姐他们家好伟大啊。」顾小柱说着,想起一件事,「爹,星星姐还说,等她一到首都就给我写信。」
顾承礼点一下头,「写可以,但不准乱写。」
「你不说我也知道。」顾小柱很是得意哼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早长大了好不。对了,娘,二哥说他不知道哪个学校教做大飞机。」
沈如意转向顾承礼。
顾承礼:「巧了,首都就有一所。」
小柱转身就去厨房,「二哥,听见了吧?」
顾小猫见锅开了,把剩下一点柴塞进去就起身:「听见了。」
「那你回头就报首都的学校吧。」小柱说着,眼珠转了转,「到时候我跟娘一起送你。」
小猫诧异:「你?不打桌球了?」
「桌球什么时候打不行啊。」小柱摆一下手,很无所谓,「哪有送你重要。」
小牛见鸡蛋熟了,准备盛麵条,闻言不禁嗤一声:「最好坐飞机去,对吧?」
顾小柱顿时瞪直了眼。
「好啊,你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顾小猫伸手就要给他一巴掌,「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小柱连忙朝堂屋跑,「娘,二哥又仗着比我高,要揍我。」
沈如意头疼,「你们怎么没小时候一半老实啊?」
顾承礼递给她一个板凳,笑道:「小时候他也没老实过,只是不黏你。」
「对,都是闹腾别人。」小牛端着面进来,瞥一眼小柱,「明明还是个学生,在医院的名气比娘还大,你可真行。」
这话不假,医院内部顾小柱的名气就比他娘沈医生响亮。
小柱闻言说不出反驳的话,又不甘心,嘀嘀咕咕道:「我也不想,谁让我太好看,他们非喜欢我不可。没发现我最近都很少去医院了吗。」
「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顾承礼道:「赶紧吃饭,吃好了都给我写作业去。」
小柱原计划就是明天再写,虽然桌球没打成,也不想今天就干:「明天干啥去?」
「明天都给我剃头去。」顾承礼看一眼他的毛脑袋,就烦的皱眉,「头髮都遮着眼睛了还不剪,你这样打桌球就不觉得碍事?」
顾小柱右手换左手拿筷子,抬手往后一拨,「这样不就行了。」
「别跟他叨叨这么多。」沈如意开口,「明天去借把推子和剪刀,我给他们剪。省得每次剪一点,不到下个月又得剪。」
哥仨同时停下,转向他们的母亲。
沈如意朝顾承礼呶呶嘴,「先在你爹头上试试。」
哥仨齐刷刷转向他们的爹。
顾承礼满眼笑意的说:「反正我的头髮也好剪,先推一寸,一寸不平就改半寸,半寸要是还坑洼不平——」
「爹剃光头?」小柱接道。
顾承礼嗤一声,鄙视他儿子:「你也就能想到这个。」
「那不然呢?」小柱下意识问。
小牛道:「笨,戴帽子啊。」说着一想天越来越冷,北风越来越大,「娘剪就娘剪吧,大不了我也戴帽子。」
小柱不禁转向小猫。
小猫注意到他大哥迟疑,随即一想也想到再过些日子就下雪了,「我都行,反正这个大院里碎嘴的妇女也不敢当着我的面说娘剪的不好。」
「对哦,我咋没想到。」小柱顿时不愁了,他娘这个妇科医生堪比大城市里的妇科圣手,院里的那些八婆扒谁家的事,也不敢扒他们家。就算扒了,只要他没听见,就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啊。
沈如意气笑了:「我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吗?别忘了,我的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