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礼的元旦十之有九要在部队里度过,「提前几天,元旦之前赶回来,我记得顾小柱今年还有几天假,正好用掉。元旦那天他们领导可能会过去看望他们。」
顾小柱胆子大,沈如意又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家里有大房子有店面,顾小柱无需担心家人,也不用担心一旦不能飞了出去之后怎么谋生这些俗事,一心扑在飞机上,以至于还没毕业就被前去学校挑人的空军领导相中。
到了部队,接触到更多以往接触不到的东西,顾小柱像渴了很久饿了很久,逮住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塞,也敢试新型飞机,短短几年就成了他们那一届尖兵。部队领导下去就算不关注顾小柱,顾小柱所在的飞行大队大队长,也不会让他缺席。
沈如意翻一下日历,「十二月二十三号,周六早上过去,周日下午就可以回来。小猫也不用请假。小柱在首都吧?」
首都离海城近,一百四五十公里,可是到了市区得再坐公交车,顾承礼道:「让小猫请一天假。万一赶上下雨,你们也不用那么着急回来。顾小柱他二十二号晚上能到家。」
二十二号傍晚,顾小柱就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嚷嚷:「娘,您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你在家干嘛?」沈如意问。
顾小柱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在家睡觉也不想去。」
「你可真懒。」沈如意嘴上这样说,还是给他一根香蕉,「先吃点垫垫,待会儿吃饭。」
顾小柱边吃边问:「她那么对你,你还给她烧纸?」
「我们是去给你爷爷扫墓。」沈如意问他,「你几年没去了?」
大学毕业,出来不便,顾小柱就再也没去过,整整五年了。
听到「爷爷」二字,顾小柱把抱怨的话咽回去,「她可真能活。得有九十岁了吧?」
「她结婚早,八十多一点点。」沈如意话音刚落,就看到小猫进来,给他倒杯热水,「快坐下歇会儿。」
小柱的眼皮猛一跳,「我来这么久,你都不说让我坐下歇会儿,可真够偏心的。」
小猫问:「你自己不会坐?还得娘扶着你才能坐下。」
「没跟你说话。」抬手把香蕉皮扔垃圾桶里就往楼上去。
沈如意知道他是去洗澡,「顺便把衣服收拾一下。带一身换洗的衣服和鞋就行了。明天穿的衣服我都找出来了,在床上放着。」
顾小柱打开门,又退出来,不敢置信地问:「您让我穿羽绒服?」
「你想穿大棉袄大棉裤也不是不行,我连夜给你做。」沈如意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顾小柱果然被她噎得张口结舌,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敢穿羊毛衫和夹克衫,我一定会揍你。」沈如意回他。
顾小柱不甘心的直咬牙,「我都这么大了。」
「你八十岁不懂事,我照样打你。」沈如意扭头看着他。
顾小柱顿时不敢同他娘嘚啵,否则肯定让他爹揍他。他娘出手是巴掌,他爹出手就是皮带。顾小柱想一下,「可以不穿羊毛裤吗?」
「你试试?」沈如意问。
翌日天刚蒙蒙亮,顾小柱爬起来套上羊毛裤,忍不住翻个白眼,提着裤子用脚敲隔壁的门。
门刷一下打开,顾小柱往后退一步,「爹?您怎么也起来了?」
「起来送你娘去火车站。有事啊?」
小柱又往后退一步,确保他爹伸手够不着他,「我在部队从没穿过羊毛裤。」
「这里是部队?」顾承礼问。
小柱败退,老老实实系上皮带,伸长脖子朝屋里喊,「娘,可不可以把长款羽绒服换成短的?」
「你还有短款?我怎么不知道。」沈如意出来问。
顾小柱同他娘玩文字游戏,说短的,没说是短款羽绒服,「不行就不行呗。」
沈如意一听他这么说,瞬间明白他还没死心,「村里冬天比城里冷。再带个帽子和围巾。」
「娘,包裹这么严实的是你们老人家。」顾小柱忍不住说。
顾承礼皱眉。
小柱着急忙慌道:「我带,我带。」朝隔壁喊,「二哥,带上帽子和围巾。」
「我帽子在学校。」小猫打开门,「娘,必须得带上帽子?」
沈如意:「找一件有帽子的羽绒服。」
「二哥还有带帽子的羽绒服?」顾小柱正想回屋装行李,闻言停下来。
小柱的衣服部队承包了,还是军装。沈如意就没给他买太多衣服。冬天的羽绒服只有一件,还是去年买的,今年拿出来跟全新的一样。
小猫虽然也有工作服,但只是在外面罩一下,羽绒服、鞋什么的都得穿自己的。每到换季沈如意就给他和小牛买几套衣服。羽绒服自然也有好几件,方便他换着穿。
沈如意:「你二哥不光有带帽的,还有短款和特长宽,你穿得着吗?」
顾承礼瞥一眼小柱。
小柱把话咽回去,嘀咕一声偏心就把门关上。
顾承礼拎着行李下楼,保姆已做好早饭,正在烤麵包和蛋糕,留他们下了火车吃。
小猫闻到麵包香愣了愣,确定早餐齐了,但没有麵包,不禁问他娘,「咱们还自带干粮?」
保姆从厨房出来,「乡里人冬天没事做,吃饭特别早。往村里去的路还不好,我担心你们赶不上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