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富华险些被肉呛着,「大学生飞行员,以后就算不能飞选择转业,到了地方那不是国企领导,也是副市长级别的,三叔还嫌不好?」
「小牛要做蘑菇云,小猫要做大飞机,跟他俩一比,我也觉得小柱不咋样。」王然道。
顾富华的媳妇差点被馒头呛着,怎么几天不见,她无知且吝啬的婆婆口气这么大,飞行员都看不上。
顾富华懂他娘,没人给他洗脑,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三婶都跟你说啥了?」
顾金柱可算找到插嘴的机会,把刚刚听到的全讲给他们听。
小两口相视一眼。顾富华的媳妇道:「要吃什么给买什么,会把孩子宠坏吧?」
「不会的。」王然昨晚睡觉前一个人琢磨,也有过这个担忧,后来想想就放心了,「你三叔三婶舍得花钱,也舍得揍孩子。」
顾富华想到顾小柱那个睡觉也不敢沾柔软的棉被的屁股,连连点头:「是的。」看到大侄子碗里的鸡蛋羹,「难怪娘今天这么舍得。」
此时的王然很想理直气壮地问一句,我哪天不舍得。然而,她哪天都不舍得,又当着儿媳妇的面,怕她笑话,「以前不是不懂吗。谁知道养孩子跟种庄稼一样仔细。」
顾富华两口子也不懂,是没想到有那么多职业可以选择,做的好一样能名利双收。
顾金柱还以为儿媳妇和儿子得说几句,发现俩人一脸受教的模样,越发把沈如意和顾承礼的话当成圣旨,「你们明天要不要去市里?昨儿她大堂哥和二堂哥在,我不喜欢那兄弟俩,太精了。你娘要给你三叔三婶拿些干货,我没让,怕回头分给他们。你们要是去,明天带些东西放派出所,公交车从派出所门口过再给他们。」
顾富华想笑:「你咋跟地下组织接头一样。」
「不这样的话,让他们看见了,你三叔他们难做。听说木耳也可以养,现在大城市的木耳都是养的,吃起来跟木耳菜一样啥味没有。我的都是山上捡的。」王然道,「还有蘑菇,烧汤特别香。还有地皮菜,也是在山上捡的,没多少杂草,稍微洗两遍就行了。」
顾富华的媳妇来的路上还在想,见着顾承礼和沈如意,他们会不会看不起他们。而今听完公婆的叙述,明白这俩人根本不屑干那种狗眼看人低的事。回来办事还教他们养孩子,这可比给他们几百块钱实用。
顾富华的媳妇道:「妈说的对。几个弟弟都上学去了,三婶得閒,也有空弄些有滋有味的。往后再回来,随便跟咱们说一点,也够咱们用半辈子的。」
「是的。」王然无比赞同,「我和你二婶就是眼皮子太浅,当初那个钱就不该分。老三是个仁义的,知道我们帮他把钱找出来,还大老远送过去,我们一分不要,他也得偷偷塞挂麵袋子里。你三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才回来一次。」
顾富华的媳妇很是惊讶,她婆婆此生还有这等觉悟,「您这样说我也跟你说句实话,那个钱的事富华说过。我跟我妈说,我妈也觉得你眼皮子浅,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帮我们带孩子。」
王然和顾金柱惊呆住了,合着亲家母照看孩子,不是因为她太閒,担心他们照顾不过来。
顾金柱想了想问:「以后呢?」
「我妈带出感情了。过两年上了幼儿园也不用她操心,她帮我接送一下就行了。」
王然嘆气道:「给亲家母添麻烦了。」
顾富华道:「以后别这样就行了。谁能保证谁一辈子没做错过。」
王然一听儿子能理解,心里好受些,「明天一早过去?」
顾富华点头,「我请过假来的。」
翌日上午,顾承礼帮沈如意收拾行李,听到三叔三叔的喊,还以为听错了。随后又听到一句「我是富华。」顾承礼才确定没错。
沈如意奇怪他怎么来了,跟出去一看顾富华跟地下工作者似的,顿时想笑,「我们那儿什么都能买到。」
「买的跟野生的不一样。」顾富华道,「我等一下就回去,回头就在派出所门口等你们。」
顾承礼看了看天,得十点多了,「吃了饭再走吧。公交车容易在路上熄火,我们正好也打算走早一点。」
顾富华下意识朝屋里看。
「不在这儿吃。」顾承礼道:「出去,正好你三婶也想看看她的那几间店面。」
顾承礼的侄子过来,沈家兄弟想拦着也不好拦,只能让他去。
出了沈家大院,沈如意不用再时刻挂着微笑,整个人也鬆弛下来。
沈家的店铺离沈家大宅不远,出了胡同口,转到大马路,往东走五百米就到了。
三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了饱含深情的男声唱着,「今日我,与你又试肩并肩……」
沈如意问循着店铺找来的顾富华:「租给了音像店?」
「你不知道?」顾富华诧异。
顾承礼:「小牛和小猫租的,我们没问。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顾得过来。」
「富华,你咋在这儿?」
三人停下来,循声看到身侧服装店门口坐着一个老人,老人满头白髮,人很精神,看起来就像七十出头。
老人突然变脸,冲三人吐了一口唾沫。
沈如意总觉得她眼熟,见状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么眼熟,「是你啊?还以为你早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