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将至,夜色凉淡。
君轻寒泡在浴桶内,微闭着眼睛。
水面飘起层层花瓣,水雾缭绕。
他多想一直泡在这里,就能冲洗掉身上的尸臭味道。
可惜,再多的花瓣,再浓郁的花香也掩不去那一抹**的臭味。
有时候,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已经腐烂了,所以才会散发出那么重的尸臭气息。
这时,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一扭头,就看见苏青染拿着巾帕立在身后,「染儿,不是说让你先去睡么,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沐浴。」苏青染轻轻撩了水,淋在男人身上,「已经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帮你沐浴了。」
「上次,在永安侯府,你刚入府,做我的小厮。」
经他提醒,苏青染想了起来,「那个时候,你蔫坏蔫坏的,明里暗里的欺负我。」
「有么?」君轻寒失笑。
「怎么没有。」苏青染气哼哼道,「洗坏了你的袍子要赔你两千两,喝了你的茶还要赔两千两。最后,我不就是偷偷瞧了眼你的案宗么,你竟然要把我的眼睛挖了,你说你过不过分!」
「的确有点过分。」
「岂止是有点,是相当过分。」苏青染撇嘴
君轻寒握住她的小手,「以后你可是要欺负我一辈子的,不亏。」
「这还差不多。」苏青染这才满意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起来,「那个时候,我还跟宋玉争宠呢。不过,你的身材真是好,我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然后,还当尸体来摸了?」
苏青染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知道?」
君轻寒:「……」
果然!
「手给我,我给你擦擦。」苏青染说着抓住了男人的胳膊,轻轻擦拭。
「累了么?」君轻寒的眸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苏青染摇头,「不累,我哪有那么娇气。」
「差不多了,把浴巾递给我吧。」君轻寒起身。
穿上浴袍后,君轻寒握住苏青染的小手朝卧室走去。
刚坐在榻上,君轻寒顿时觉得体内血气翻涌,似乎臭气更加浓郁了。
「咳咳……」
听见他咳嗽,苏青染担忧出声,「寒,你没事吧?」
「我没事,帮我倒杯水来。」
「好。」苏青染心下一紧。
看着她离开,君轻寒急忙摸出手帕捂住了嘴。
「噗……」看着帕子上的黑血,君轻寒眸光凝了凝,听着渐近的脚步声,慌忙擦了下嘴角,将帕子收好。
「寒,水来了。」苏青染匆忙而来。
「别走这么快,小心孩子。」君轻寒将人扶住了。
「寒,刚刚没事吧?」苏青染仍旧不放心。
「没事。」君轻寒喝了茶,这才感觉好了些。
「那就好。」不知为何,看着他这个样子,苏青染心里总有些不安。
「我们睡吧。」君轻寒说着将人抱上了榻。
手帕不经意间从袖中划过,看见上面隐约有一抹黑血,苏青染忙抬手去捡,「这是什么?」
君轻寒眸光一紧,大手比她更快,一手将帕子放在枕下,一手将旁边的玉坠儿捡起,「你怎么将这玉坠儿随手丢榻上了?」
苏青染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被压在枕下的帕子,匆匆收回视线,从男人手中接过玉坠,「许是不小心落在榻上的。」
「好好收着。」
看着手中的玉坠儿,苏青染一时间神色复杂,「寒,其实,顾玉祺是我的亲哥哥,对么?」
「你都知道了?」
苏青染点头,「果然,你一直都瞒着我。」
「我……」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苏青染握住他的大手。
「染儿,你放心,我会为你父王翻案,安平王理应名垂青史。」
苏青染点点头,随即又心疼的将人抱住,「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傻瓜,我不会有事。」君轻寒说着,刚刚压下去的血气又重新翻涌上来。
「寒,天色不早了,我们歇下吧。」
君轻寒却未动,「染儿,我身上太臭,不如从今晚开始,我们……我们分房睡?」
「瞎说,你身上一点都不臭。」苏青染说着靠在男人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我闻着你身上是香的,你的鼻子肯定出了问题,香臭都不分了。」
「傻瓜……」君轻寒拥着她躺下。
香臭不分的那一个,是她才对。
贴在男人胸膛,苏青染嘴角轻勾,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寒,我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情,你说我跟宫里来的两个嬷嬷学学女红好不好,等到咱们的孩子出世,我就亲手为他缝製小衣裳……」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没有得来男人的回应,苏青染皱了皱眉,「寒,你说好不好?」
看着君轻寒紧闭的双眼,她的心蓦地一沉,忙晃了晃他,「寒,你别吓我,寒?」
苏青染顿时想起刚才被这男人藏到枕下的手帕,抬手取了出来。
血,刺目的黑血,沾满了手帕。
「该死的男人!」
苏青染倏地将手帕攥紧,拼命摇晃君轻寒的身子,「寒,你快醒醒,快醒醒!」
「不好了,王爷昏迷了,快去请安歌姑娘!」
半夜时分,安歌匆匆从白府赶到了寒王府,把过脉后,给君轻寒餵了一粒药。
「安歌姑娘,寒王如何了?」苏青染担心。
安歌摇摇头,「尸毒已经侵入五臟六腑,除非服下解药,否则……时日无多。」
「难道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
安歌直接跪在了苏青染身前,「是安歌对不起寒王。」
「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青染淡淡扫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