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晚轻声说:「商渡,你要不要回房间睡?」
他没应。
她便继续叫他,想过要拉他起来,奈何人喝醉后就是死沉死沉的,她拉不动,干脆放弃。
再叫他,他终于有点反应,抬起脸,掀开眼皮看她,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笑。
一个幅度浅浅,好像没什么太大情绪,却又情绪复杂的笑。
周雨晚居高睨着他,两人对视的那一分钟里,脑子纷纷乱乱,把这段时间的事復盘一遍。
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事,是他一个无所不能、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搞不定,需要借酒消愁的。
于是,她试探道:「你是不是得了一喝酒,就多愁善感的毛病?」
「……」他嘴角笑意愈发明显了,嘲谑又讽刺,不怎么走心地随口应和,「是啊,你要不要安慰一下?」
他这吊儿郎当的痞劲一出来,周雨晚没送他一记白眼都算客气,转过身去,俯身拿了茶几上的两隻杯子,问他还要不要再喝点蜂蜜水。
一双臂突然从身后抱住她,抱得很紧,周雨晚怔愣,低头看到他青筋愤张的手臂,指骨泛着白。
「就不能哄哄我?」他问她,额头贴在她腰后。
周雨晚觉得他是无理取闹:
「你今天赢麻了好吗?一桿进洞,进帐千万。而我一早跟人录製视频,折腾到这会儿,又困又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如换你来安慰一下我?」
他哼笑出声:「我的晚晚真棒。」
她脸一热,有点羞赧,提醒:「还不是你的呢。」
「嗯,」他喉结滚动着,话说得很轻很轻,尾音向下走,「可惜不是我的。」
他今晚真有点反常,周雨晚终于确定了这一点,放软声线,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吭声。
周雨晚放下杯子,回过身去,他抬眼看她,眼底情绪太复杂,像夜色下波涛暗涌的汪洋海面。
她莫名感到胸闷窒息,心尖翻起一丝丝酸涩的锐痛感,忍不住揽着他的头颈,让他靠在自己身前,说了点软话: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
她又问:「还有呢?」
他不说了,头低着,后颈棘突暴露在光线下。
周雨晚拉开他手臂,屈膝蹲身在他腿间,两手抓着他的手,放在他膝上,她摩挲着他手背的青筋,仰着一张素净小脸,仔细观察他表情。
第一次觉得他像个小孩,还是那种眼里明晃晃告诉你他有事,但不管怎么问他他都不说的,彆扭小孩。
忽然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就在他港城的房间里,在她坚持要回家的那一晚,他温柔耐心地哄了她好久,第二天还带她去讨回公道。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弄得我有点慌。」她说。
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矫情了,商渡舔了下.唇,情绪一点一点缓过来,手从她手中抽出,摸.摸她发顶,「算了,没事了。」
「真没事了?」她半信半疑。
他慢慢点着头,灿亮的眼,映出她面庞,「你陪着我就没事了。」
周雨晚面红耳赤地别开眼,没说话,随即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他拉她起来,让她坐到沙发上。
她不明所以。
他在沙发半躺,头枕着她的腿,说完「借我休息会儿」,就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周雨晚熬出点耐心,没把他赶下去。
没多久,撑不住困意来袭,她也打着瞌睡,陷入梦境。
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体一轻,好像漂浮在平静的海面,又像被人抱起。
而后听到点淅淅沥沥的水声,白噪音一般,舒缓着她的神经。
她翻身找一个更舒服的睡姿,大脑突然发出警告,提醒她前一晚是睡在沙发上的,心臟倏地一悬,周雨晚醒了。
那时约莫凌晨五点三刻,晨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满全屋,她趴在商渡的床上,脸朝落地窗的方向,在醒神。
斜后方传来开门声。
她把脸别到另一边,循声看去。
朦胧稀薄的金辉,照耀着少年刚健劲拔的身体,没穿上衣,冷白肌肤被暖光照出点温度。
半湿的头髮并非纯黑色,而是深棕,发梢凝着的细小水滴,顺着他额角向下滑。
他眼睛颜色也浅,阳光落进去时,会透出琥珀般的光泽。
此时正如她眼中映出他身影一般,他也将她身影纳入眼内。
「你心情有好点吗?」周雨晚问,声音是刚睡醒特有的慵懒黏糊,听着软乎乎的。
商渡到床边坐下,伸手拨开她粘在脸上的头髮,「还行。」
「那你是不是该谢谢我?」她得寸进尺。
他笑:「嗯,谢谢你。」
「我想不到有什么事,是能难倒你的,而且,昨天你看着好像也玩得挺开心。」她慢条斯理地分析,「所以,你是因为我不给你摸,你才不开心吗?」
「……」他挑了下眉,挺好奇她怎么想到这一层去的。
「不是不给你摸。」
她解释,拉下他抚摸她脸庞的手,尾指勾着他尾指,拇指抵着他拇指,往下一翻,看阳光穿过他们的手,在床上投下一个爱心的形状。
「我来着M,本来激素变化,就挺想那什么的。你再这么撩我,我很容易出现反应的。但不能自己动手,也不能让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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