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小丫头不仅没走, 反而一步一步的挪到了桌前,轻轻的用手按住那本书,随即拿过来翻了个面。
「万岁爷,书都拿倒了。」
还装呢。
康熙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朕怎么看书用你教?」
他语气漠然,容歆却还是隐约听出了几分怒气。她不过只是随便说了句话而已,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臣妾那句话并非是故意惹万岁爷生气, 只是胡乱瞎说的罢了。」
容歆眨巴着大眼睛,轻轻的俯身, 胳膊肘靠在桌面上, 身子略微倾斜。
「是吗?」
康熙冷哼一声, 挑眉抬眸。
二人四目相对, 容歆的脸蛋细腻如凝脂, 年轻的面容如同有一层春日里的轻雾,难免叫人意乱情迷。
康熙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面对容歆这般美人, 岂能不动心。
只是,康熙扬唇像是自嘲一般的笑了笑。
适才在温泉池中, 他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还真像是在强迫人家小姑娘。
细想一下, 容歆并不乐意侍寝。
「你回去吧。」
既然不愿意, 那就算了。
淡淡的四个字,容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小姑娘将身子俯得更近些,这男人怎么突然熄火了,她这不是来哄了吗?
容歆想了想,自个儿身为后妃,若是得罪了康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再加上康熙看上去好像很伤心的样子,于是她拿手撑着桌面,就势想亲一口康熙的脸颊。
哪里料到,康熙居然侧身躲开了。
「朕对你没兴趣了。」
容歆面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笑容,她干巴巴的重新站好。
「万岁爷该不会因为那句话把臣妾打入冷宫吧。」
冷宫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呀,容歆实在是害怕。若是因为说了一句长辈,吃不饱穿不暖的,那也太亏了。
「你放心,还是跟从前一样。」
康熙摇头,这男人还真是奇怪,容歆看不明白了。
「那侍寝……」
「朕不想说第二遍。」
嫌弃他老不愿意侍寝可以,康熙从来不强迫女人。
他可以就把容歆当做一个宠物养着,反正他玄烨也不缺心甘情愿伺候他的女人。
康熙素来自诩天之骄子,不屑于做强迫交欢的淫贼。
「真的还跟从前一样?」
这对容歆来说比较重要。
康熙冷漠的赏给容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想再说第二遍。
「那臣妾立马麻溜的滚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康熙伤不伤心是其次,只要不影响自个儿在宫中的好日子,容歆就放心了。
她笑吟吟的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停留。
康熙的手下意识握紧衣袖,这就走了?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好现实的女人。
「对了。」
就在康熙怒的想要摔书之际,容歆突然转过了身。
「还有何事?」康熙拿书的手鬆了松,像是在期待些什么。
「万岁爷,梁公公实在无辜。您既然已经不生气了,就叫他起来吧。天气这么冷,万一冻出什么事,明儿谁来伺候万岁爷您呢。」
容歆倒是极为善良贴心,想着梁九功跪在雪地里头冷,却想不到康熙今晚会不会气的杀人。
「他冻不死。」
康熙表面故作冷漠,实则心中怒火已然快要击溃理智。
这女人还真是丝毫不在意他啊。
「外头还是挺冷的。」
容歆默默咬唇,轻声解释。
「万岁爷若是不叫梁公公起来的话,臣妾实在是良心不安呢。」
「可以。」
康熙抬眸,黑眸比外头的冰渣子还要凉三分。
「让他起来,你去跪。」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容歆吓得连连摇头。
「还是让梁公公跪吧。」
她是善良,但又不圣母。要是她去跪,恐怕得死外头。
看康熙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整个吞了似的,容歆赶忙赔笑了两声,提着裙角溜之大吉。
「臭丫头。」
康熙把书摔在桌面上,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做皇帝二十五载,头回被一个女人气成这样。
赫舍里家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个不知所谓不识抬举的丫头来的,同她的姐姐全然没有一处相似。
帝王起身走了两步,把帘子后头的奴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北风吹开了一处窗棂上头的琉璃纸,雪花顺着狂风卷进来,扑了康熙一脸。
帝王不自觉打了个喷嚏,天气的确冷的厉害。
「叫梁九功不必再跪了。」
若是因为跟那臭丫头生气冻坏了他的总管太监,岂非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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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反正次日清晨康熙就张罗着回宫了。
原本他是要在玉泉山待三日的,容歆对那温泉池子恋恋不舍,可惜只泡了这么一次。
故而在马车上,容歆脸色不算太好。
康熙自然也不高兴,两个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梁九功昨儿果真冻出了病,眼下还得拖着病体在马车外头伺候。
天冷路难行,再加上昨夜下了整整一夜的暴雪,下山的路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