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奶奶问怀里的孙子:「京京,你真欺负小朋友了?奶奶不是让你跟小朋友一起玩,和平相处嘛?」
京京不承认:「没有。」
「怎么没有, 我都亲眼看见了!」刘主任还原了一下事发现场,「宋主任的一个儿子跑过来送了我一块饼干, 让我管管京京,让他别再欺负小姑娘了。结果不等我再问人家孩子几句话, 咱家京京就跟几辈子没见过吃的似的, 一把就从人家手上, 将饼干抢过去塞进了嘴里!」
刘奶奶:「……」
「这还是在我跟前呢,他就敢抢人家吃的,那在託儿所里,还不一定嚣张成什么样子!」
「哪有你这么说孙子的!」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容不得咱们不重视!」刘主任跟两岁大的小娃娃说不通,就只能跟老伴交代,「接下来,有两件事你去办一下。」
刘奶奶在心里暗自吐槽他回家还摆领导的款儿,但也没出言反驳。
「第一件事,跟託儿所商量一下,儘快把他调到中班去。」
「咱家京京还不到能去中班的年纪呢。」
「年纪不到,但是体格已经跟三岁的孩子差不多了。」刘主任蹙眉说,「再让他跟着一群吃奶娃在一块儿,我怕他还得欺负人家。今天是被三个小娃娃找上门,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人家的家长了。」
刘奶奶抱着孙子心疼:「万一去了中班被欺负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去跟对方家长告状!」刘主任伸手比划了一个高度说,「今天那三个小娃子比咱家京京还小呢,只有这么一点高!那小娃子把饼干送给我,让京京别再欺负他姐姐的时候,我的那个心情啊!哎,你没经历过,理解不了……」
刘奶奶:「……」
「第二件事,明天开始给京京带些零嘴去託儿所!咱家虽然条件一般,但也不是缺吃少喝的人家,让京京整天在託儿所抢别人的东西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多苛待孩子呢!」
「那不是儿媳妇说的嘛,不让咱们给京京吃零嘴!」京京的妈妈是县医院的大夫,之前还埋怨过他们老两口把孩子餵得太胖了,影响身体健康。
「小孩子就得胖乎点,这说明咱家营养好!再说,你不给他带吃的他就不吃了?」刘主任在京京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不给他,他就抢别人的东西吃,不给还欺负人!我今天都没好意思看人家家长的脸色!」
刘奶奶只好抱过孙子商量:「明天奶奶给你多带点好吃的去託儿所,让阿姨分给你和那三个小朋友吃,你可不许再抢人家的了!」
远在长征公社的宋恂,还不知道他儿子已经独自解决了心腹大患。
调查组在长征公社调查了两天后,通过查帐、查阅文檔和约谈干部等方式,初步掌握了一些情况。
财政局的康健抽空跟宋恂简单汇报了长征公社存在的财务问题。
「那个公社会计应该不是被冤枉的。」
宋恂早有心理准备,长征公社增产不增收的主要责任未必在会计身上,但他也不可能全然无辜。
「目前我们只查了今年第一季度的帐目,帐目比较混乱,还有涂改单据虚报冒领的情况。」康健给宋恂看了一张旧发票,点了点金额一栏的数字说,「这张用电管理委员会购买木料的发票,实际金额应该是145.37元,被涂改为445.37元以后,凭空多报帐三百块。另外还有很多张公社卫生院的医疗报销单据,1元的医疗费单据被改成了4元或7元的。」
宋恂接过那张发票看了看,金额是用阿拉伯数字填写的,并没有大写数字。
若是没有康健明确指出其中的问题,宋恂其实很难看出其中蹊跷。笔迹和墨水颜色很相近,足以以假乱真了。
「这些虚报冒领的金额加在一起足有四百来块了,这还只是今年一个季度的帐目。」康健摇头嘆道,「这些虚报冒领的钱最后到底进了谁的口袋,还不能确定,但孙会计肯定脱不了干係。这么大笔的贪占,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他一年的工资也才四百来块,这可不是小数目了。
「还有更大金额的发现嘛?」宋恂问。
康健摇头说:「后面几个季度的帐目和单据还没看,不过,孙会计还算谨慎,要不是遇到了今年增产不增收的情况,县里未必会查得这么仔细,也就不一定能发现他的问题。」
坐在旁边查阅文件的吕薇颇觉奇怪地问:「既然孙会计本身就有问题,他怎么还有胆子跟另外三个生产队会计去地区告状?就不怕被查帐?」
贪占几百几千块和贪占十几万块的后果是差不多的,都是可以入刑的。
「侥倖吧。」
康健问:「孙会计的问题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肯定是让公安抓人啊,贪占了这么多的公款可不是闹着玩的!」吕薇轻哼一声。
「孙会计的事咱们先不要声张。」宋恂低声交代道,「他刚去地区告了县委一状,如果没过几天就被公安抓了进去,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咱们儘量掌握足够多的证据,暂时按兵不动,跟县委领导请示以后再说。」
……
孙会计的问题如果单独拿出来看,可以算是一个大案了,光是今年一年,他贪占的集体财产就有七百多块。在时下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反面典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