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被猴子抢过食物,小苗苗留有心理阴影。
「好了,不骂了。」李春花也不想骂,就是忍不住。
小苗苗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拉住她哥的手,大眼睛泛着心疼的泪光,奶声奶气地问:「大哥哥,是不是很疼?」
「缝了五针能不疼吗?」周湘君也是心疼大侄子,伤到脑袋,不能打麻药,生生地缝了五针,他一个成年人都吃不消,更何况半大的孩子,却犟得跟牛一样,从头到尾没哭一下。
「大哥哥不疼,苗苗呼呼~」小苗苗奋力地踮起脚,对着周宇的脑袋吹吹。
「不疼了。」周宇扯着嘴角笑了笑,眼泪却落了下来。
再要强也是孩子,有脆弱的一面。
小苗苗帮大哥哥擦眼泪,就在这时,张秀珍和周江找进来。
张秀珍怒不可遏地骂周伟,「自己闯的祸还有脸哭?还是不是男人?」
「张秀珍,你有完没完?什么男人不男人,小伟才多大?」李春花说张秀珍,「你怎么当妈的,孩子伤成这样,你也不关心一下,就知道骂,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十二了,还小什么小?老大像他这年纪已经去当兵了,他呢?就知道窝里横,出了窝横不起来了吧?一隻野猴子都干不过,有什么用!?」大儿子动不动就跟打架,张秀珍天天说天天教,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听不进去,她就知道早晚一天会出事。
还好是野猴子,只是脑袋砸了个窟窿,要是碰到熊瞎子,脑袋都能给他拧下来,张秀珍越想越气,一把将周伟拽起来,「针也缝了,还躺这干嘛?给我滚回家去!」
「孩子脑袋砸那么大一洞,这才刚缝了针,你就让人出院,疯了吧你!」李春花拉住周伟另一条胳膊。
「那也是他活该,反正死不了,浪费这个钱干嘛?」张秀珍加大力道,差点给周伟从病床上拽下来。
还好李春花势均力敌,又将周伟给拉了回去,「张秀珍,到底是孩子重要还是钱重要?」
「妈这么有心,住院费你出啊!」
李春花呸了一声,「想得美,老大每个月给你汇那么多钱,就是要你把孩子照看好了,凭什么还要我出医药费?」
「我的孩子我来养,就不老妈您费心了。」
「这也是我孙子,我怎么不管?不管还不得给你养死。」
两人唇枪舌战,周伟被拉来拽去,一声不吭,只觉得脑袋瓜好疼,比刚刚缝针还疼。
「不要拉了,大哥哥痛痛!」小苗苗实在看不下去了,泪眼汪汪地站出来劝架,大哥哥好可怜,她快心疼死了,求求地看向李春花和张秀珍,「苗苗有钱,苗苗给大哥哥出医药费。」
李春花和张秀珍停下来,同时转头看向小苗苗。
小苗苗迈着小短腿,将她大哥解救出来,「大哥哥不怕,苗苗说话算话,说好保护你就会保护你哒。」
小年那天,小苗苗说保护他,周伟没想到她记到现在,感动到不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伟作为周家长孙,又是村里的孩子王,打小就哭都少,更别说哭这么伤心。
在场所有人被震住,病房再无半点其他声音。
周湘云走上去,拿出一颗地球糖,「别哭了,小姑请你吃糖。」
周湘君:「?」
原来在他姐眼里,他跟周伟一样,都是孩子,但不得不承认,有人疼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小苗苗帮忙剥了糖纸,餵到周伟嘴边,「大哥哥最乖了,不哭哦。」
真把他当三岁小孩儿哄了,不过周伟跟他小舅一个感受,有人疼真好,周伟张嘴将糖含进嘴里,好甜。
把大哥哥哄好,小苗苗拉拉她妈的裤腿,仰着小脸,「妈妈对不起,苗苗过年的红包钱可不可以暂时借给苗苗,等苗苗有钱了一定更多地还给妈妈。」
周湘云摸摸她的小脑袋,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小苗苗又问张秀珍:「大舅妈可以吗?」
张秀珍怔了一下,「你自己愿意的,我不会把钱还你。」
小苗苗重重点脑袋,「苗苗的大哥哥,苗苗来保护。」
周宇再次红了眼眶,第一次感受到疼爱,居然来自比自己小那么多岁的妹妹,他的妹妹简直是世界上最暖心的妹妹,他周伟何德何能。
就连一直坐在角落里缄默不言的周江也忍不住偷看了小苗苗好几眼,春光灿烂透过窗户照在小苗苗身上,她就那样带着暖意带着亮光缓缓地闯进他的视野。
反正有人照看,张秀珍也省了这个力,没多做停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李春花气不过,一直骂,周湘云不想周伟闹心,连同他弟一人一边将李春花架出了病房。
大人一走,周宇为哄周伟,各种耍宝,却没什么效果,周伟始终愁眉不展,小苗苗问:「大哥哥想不想吃糖呀?」
周伟摇头,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没憋住,气愤不已地骂道:「我就是气不过,心疼我的野鸡,那该死的一家子野猴子。」
今天原本运气不错,逮到的野鸡特别肥,想着拿回家烤了吃,大鸡腿都留给妹妹。
小苗苗小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