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捉了好多螃蟹,大舅妈要不要吃呀?」小苗苗不等张秀珍回答,自个儿一溜滑到地上,哼哈哼哈地提了俩笆篓螃蟹放到张秀珍脚边,「都给大舅妈吃。」
周伟一拍脑门,傻妹妹呀,他妈都忘了这茬,她怎么自己送上门?他妈非得把全部螃蟹没收了不可。
果不其然,他妈看向了周江脚边的两大桶螃蟹。
小苗苗也注意到了,立马拉拉张秀珍的裤腿,「没问题,大舅妈想要多少都可以。」
「都给我吗?」张秀珍问。
小苗苗重重点点脑袋,「可以呀。」
张秀珍看小苗苗的眼神多出几分怜爱,伸手捏她的小脸蛋,「我们苗苗好大方呀。」
小苗苗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大舅妈是苗苗的大舅妈呀,苗苗只有一个大舅妈,苗苗不疼大舅妈谁疼呀?」
张秀珍噗嗤笑出声,「苗苗也只有一个苗苗。」
说完一手抱苗苗,一手提竹笆篓,往家里走,「大舅妈给苗苗做了好吃的,苗苗等下可要多吃点。」
「嗯嗯,苗苗一定吃光光。」小苗苗捧场。
周伟兄弟跟在后面,咋回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妈不仅抱了妹妹,还只提了一个笆篓,现在还说给妹妹做了好吃的……
直到坐上桌,看到盘子里总共才四个的白馒头,还有一人一碗清澈见底的白粥。
周伟兄弟:「……」
还是他们太年轻了,居然异想天开。
「傻愣着干嘛?赶紧吃呀!」张秀珍催俩儿子。
周伟和周江拿起馒头啃起来,往常没感觉,毕竟有吃的就不错了,今儿个特别不是滋味,味如嚼蜡,委屈妹妹了。
反观小苗苗,丝毫不觉得委屈,捧着白馒头嗷呜咬一大口,眼睛亮晶晶地夸道:「哇哦,大舅妈做的馒馒太香了。」
张秀珍殪崋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一脸温柔,「慢点吃,别噎住了。」
然后扭头又吼俩儿子,「赶紧吃呀,磨叽什么?」
一个馒头吃不饱,三大碗米汤强行下肚,就不一样了,周伟兄弟感觉肚子快炸开了。
张秀珍问他俩:「饱了吗?」
兄弟俩齐点头。
张秀珍又问:「要不再来两碗?」
兄弟俩忙摆手。
张秀珍笑眯眯,似乎很满意。
就在兄弟俩一脸懵的时候,张秀珍去灶房端了一碗红烧肉回来,夹起一块餵到小苗苗嘴边:「啊——」
小苗苗乖乖张嘴,红烧肉很有分量,将小糰子的腮帮子塞满了,咬两口,嘴角有酱汁流出来,抿了抿,将小嘴染得油光水滑,亮晶晶。
张秀珍用手帕帮她擦擦,动作温柔。
小苗苗抱住张秀珍一隻手臂,小脑袋挨过去蹭蹭,「大舅妈对苗苗真好。」
张秀珍低头,下巴挨上小苗苗的发顶,「因为苗苗只有一个苗苗,大舅妈不对苗苗好对谁好?」
「大哥哥和二哥哥呀。」小苗苗得了好吃的,不忘两个哥哥,将红烧肉往外推推。
张秀珍端回来,「他们吃太饱了,不给大舅妈机会。」
小苗苗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你们自个儿说。」张秀珍语气仍是亲和,但刀人的眼神丝毫不掩饰。
兄弟俩立马表示妈妈说得对,妈妈就是真理。
也终于搞明白:妈妈刚刚为什么一边催他们吃一边让苗苗吃慢点,原来真的煮了好东西。
不过他妈其实不用这么小心眼,就算红烧肉早点拿出来,他们也绝不会跟妹妹抢。
吃完饭,张秀珍将俩儿子支走刷碗,抱小苗苗回屋,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
小苗苗不明所以,一脸问号。
张秀珍解释:「过年不是没给苗苗封红包吗?大舅妈今天才补上,苗苗别嫌晚。」
小苗苗将红包放进兜里,喜笑颜开地摇头,「不嫌。」
瞧那劲儿,也是喜欢钱的,之前还是把自己过年得来的红包钱全部拿出来给大哥哥付医药费。
想到这,张秀珍对小苗苗愈发疼惜。
张秀珍经历了华夏大地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啃过树皮,吃过草根,还有观音土,那段经历成了她这辈子抹不去的梦魇,即便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也成天惶惶不安,害怕大灾难再次降临,长久以往养成习惯,什么东西都想留起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别人眼里成了抠搜。
「这个也拿着。」张秀珍将大儿子之前住院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苗苗。
「不要,苗苗说话算话,说了给大哥哥出医药费就一定要出的。」小苗苗塞回去。
张秀珍先是解释自己那天为什么生气,「你大哥哥无法无天惯了,老是自个儿往后山跑,不给他一点教训,指不定闯出什么大祸。」
连累小苗苗和小五被骗进后山,这个教训足够了,晾他以后也再不敢乱跑了。
小苗苗恍然大悟,「原来大舅妈不是不疼大哥哥。」
张秀珍笑了,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会不疼嘛。
「医药费就当大舅妈问苗苗借的,」张秀珍将钱揣进小苗苗兜里,「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小苗苗想了想,觉得是这个道理,也就听话地把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