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云僵硬地转动脖子,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话,「办你个大头鬼!顾何,不是,他怎么这样?」
见人委屈样,周湘君自动理解为周湘云也想去哄闺女,结果被顾何抢了先,劝道:「老姐,咱就不能大方点,干嘛跟亲爹争宠?」
「不是!」周湘云气得直跺脚,「他那脚什么时候好的?」
拐杖也杵了,走路比她还快!
周湘君反问一句:「你不知道?」
周湘云跟着问:「我该知道?妈,爸,你们知道?」
李春花和周战山点头。
「怎么没人跟我说?」周湘云真的委屈了,脚都好了,还要她一天到晚的伺候,顾何你个大贼人!
周湘君笑嘻嘻回答:「还以为是你们小两口的小情趣呢。」
周湘云化悲愤为力量,拿起筷子敞开了继续吃,一边吃一边自我安慰:不生气不生气生气给魔鬼留余地,反正他明儿个就走了,没必要跟魔鬼一般计较。
顾何那边哄了好久,小苗苗才没再哭了,吃完剩下螃蟹粥,依偎在她爸怀里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窗前对镜梳妆的周湘云,周湘云过于兴奋,完全没察觉到闺女睡醒,还在那儿一边梳头一边唱歌。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苗苗超难过,妈妈好开心,小苗苗想不通。
小苗苗不懂就问:「爸爸要走,妈妈不难过吗?」
周湘云赶紧敛起快要笑烂的脸,将梳好得到麻花辫往后一甩,回头,眼里已经盛满忧伤,「苗苗,我们要学会坚强面对一切知道吗?」
给人一种故作坚强的既视感。
小苗苗深受感染,重重点头,「嗯嗯,苗苗最勇敢了。」
「对呀,」周湘云重展笑颜,过去抱起苗苗放自己腿上,「妈妈给苗苗扎漂亮的小揪揪好吗?」
以前的小揪揪不漂亮吗?小苗苗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揪揪扎好,戴上苏子成送的粉色头花,周湘云给小苗苗穿好衣服,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她的小鼻子,「我们苗苗好可爱哦。」
「妈妈也好可爱哒。」小苗苗看着今儿个描了眉毛涂了口红的妈妈,大大的眼睛满是喜欢,同时也更加疑惑,似乎妈妈并不是像自个儿说的那样悲伤耶?
男主要走了,对于周湘云来说,简直比有肉吃还让人亢奋,精心打扮已经算是低调了,如果可以,周湘云想请一队乐团来演奏。
周湘云摸摸小苗苗的脸蛋,煞有介事地解释道:「爸爸要去工作了,我们帮不了忙,也不能拖后腿不是?所以一定要打气十二分精神,这样爸爸才能放心离开,全身心地投入到祖国建设当中去。」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苗苗小揪揪一振,跟打了鸡血似的,来精神了,「妈妈说得对。」
周湘云一脸欣慰,这小孩儿可真好忽悠啊。
母女两个打扮得跟过年似的,一亮相,立马吸引所有人目光,包括顾何,漆黑的眼眸有过一抹亮色。
「爸爸~」小苗苗捣鼓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爸爸的大腿,半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保证道:「苗苗答应妈妈了,爸爸今天要走,苗苗再舍不得,也不会哭哒,爸爸,苗苗是不是超级勇敢超级坚强?」
顾何摸着她的小脑袋:「苗苗是最勇敢最坚强的乖宝宝。」
小苗苗骄傲。
然后这份勇敢这份坚强,终究还是没撑到爸爸上车就土崩瓦解了。
顾何给周湘云母女买了站台票,列车即将启程,小苗苗哭成了小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苗苗不想哭,是眼泪不听话,它不乖乖,自己掉出来了……」
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小苗苗也万万没想到,当时就愣住了,甚至忘了哭。
顾何将闺女抱起来举高高。
小身子突然腾空,小苗苗回过神,想起自己刚刚打的哭嗝,羞红了小脸,立马捂脸。
崽子没脸见人啦。
「苗苗飞了。」顾何为哄闺女,将人连抛两下。
小苗苗条件反射地张开小手,配合地扇动,「苗苗飞啦——」
见人心情转好,顾何接住小傢伙,问:「眼泪还想掉出来吗?」
小苗苗摇头,「不想了。」
「抱抱爸爸好吗?」顾何心中也万分不舍。
小苗苗听话抱住爸爸的脖子,小脸蹭蹭,「爸爸,苗苗会想你哒。」
「爸爸也会想苗苗。」顾何亲了亲小苗苗的脸蛋。
小苗苗摸着脸蛋傻呵呵地笑,随即将目光转到她妈身上。
周湘云有不好的预感,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她立马张开双臂抱住父女俩。
顾何深深地看了周湘云一眼:放心,我也会想你。
周湘云眼皮狠狠一跳:大可不必。
上车前,顾何问小苗苗还记得跟自己的约定吗?
小苗苗站定,行了个军礼,「小顾同志保证完成任务。」
顾何最后交给周湘云一个信封,「好好照顾闺女和自己,等我回来。」
周湘云掂了掂信封,应该不少,那就勉为其难再陪他演一出,学着闺女站定,行了个军礼,「周同志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