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刚还捂着脖子一脸柔弱的雁白鸣立刻猛虎扑食一样飞奔过来。
众人:「……」不愧是你!
雁白鸣左右开弓,往两边的腮帮子里都塞了一颗糖果,把脸颊撑得高高的,露出一个扭曲的幸福的笑,「好甜~小兰花你真是大好人。」
度蓝桦都给他气笑了,「好也是你歹也是你,我的价值就这几颗糖了是不是?言归正传,你有什么发现?」
「没有发现!」雁白鸣突然气呼呼道,「从外面看就是很正常的烧伤,我就想看看里面,结果他,」他愤怒地指向黄兵,「他打我!」
「打得好,」度蓝桦残酷无情道,「除了烧伤之外,有没有别的伤痕?比如说生前有可能被受到外力打击昏厥吗?」
「不可能!」雁白鸣飞快地否认,「脑袋圆溜溜的,身体也整齐饱满,不可能有外伤的。」
现在黄兵好像已经被练出来了,面对他几次三番的控诉都面不改色,听到这会儿还忍不住问道:「可我方才看尸体身上裂开好多道!」
「你都吐成那样儿了还能看见?」雁白鸣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黄兵:「……我只是吐,又不瞎!」
咋的,我一边吐一边看还不行吗?
对此早有准备的孙青山忍不住笑道:「早前我说什么来着,少吃点儿,你们就是不听。」
雁白鸣撇着嘴打量下黄兵,倒是没再反驳,只是稍显不耐烦道:「你们吃过烤猪吗?人跟猪是一样的,焚烧后也会熟,如果火太猛太急,表皮就会噗嗤爆裂开来,露出里面的嫩肉!但烧出来的和生前伤口完全不一样,你们这些外行!」
有几个年轻人听他一说「人和猪一样」时就已经脸色发绿,再到「噗嗤爆裂开来」时,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烤过火的烤猪形象,然后再套到人身上……
「呕~!」
孙青山啧啧几声,摇头嘆息,「这就不行了?都还嫩着呢!」
度蓝桦无语,对洋洋得意的雁白鸣道:「你最厉害好不好?进一步解剖的事情我还要跟朱浩商量一下,你暂且忍耐一二。孙捕头,你那边怎么样?」
那两具毕竟不是野外发现的无名尸体,可以交由衙门任意处置,尤其现在「死者为大」「留全尸」的观念根深蒂固,朱浩又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如果不经协商就强行解剖……结果绝对不会是度蓝桦想看到的。
「是,」孙青山道,「卑职带人将庄园的所有下人都问了一遍,确定从五天前朱浩一家过来避暑之后,除了每天早上有菜农过来送每日所需新鲜菜蔬和鱼肉之外,并没有外人出入。」
「一直到案发为止,也只有朱浩自己在案发前去山中抓兔子,这是有守门人看见的。」
「被烧毁的院子是朱浩的研究和临时休息地,普通下人无权进入,就连事发前小少爷跑进去,跟着伺候他的那些乳母等追过来,也只敢在门口回话。庄园中被允许进入的,只有朱浩一家三口和他的心腹,也就是死者李管事,以及负责每日清扫、整理的两名小厮。」
联繫之前度蓝桦的结论,阿德琢磨一会儿,惊讶道:「那岂不是说,凶手很可能就在这几个人之中?」
「那也不一定吧?」韩东再次提出不同看法,「李管事和小少爷都死了,就算事发前曾有其他人去过现场,也是死无对证了啊!朱浩的买卖这么红火,外头肯定很多人眼红啊,人心险恶,不一定非要有仇才会杀人的。说不定就是有人觊觎已久,很早之前就潜入进来,摸清朱浩的行动规律,知道他离开了,想趁无人期间偷偷窃取机密,结果没想到里面竟然有两个人,情急之下,他只好杀死两人,然后纵火逃离现场……」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陷入沉默。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作者有话要说:雁白鸣挨打:「小兰花你真是坏死了!」
雁白鸣吃糖:「小兰花你真是个大好人!」
度蓝桦:「不愧是你!」
PS,节日快乐鸭!大家要出去玩吗?
第40章 天火(五)
韩东的想法提出来之后, 大家先是点头,然后却又有了不同声音。
经验丰富的孙青山率先提出质疑,「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是外人寻仇, 真凶应该就在山庄中。想那朱浩的生意如火如荼, 听说今年年初买卖都做到府城里去了,一年十二个月里头竟有六七个月不在家,山南海北的跑, 一连几个月没信儿都是常有的事。
常言道【今朝出门,莫问生死】,说的就是这旅途险恶。他常年在外,如果真有人存了歹心,只需在后尾随, 等到了那人迹罕至的地方杀人毁尸岂不干净?几个月下来, 尸首都烂透了,谁能认出来?即便认得出, 到时候随便推到山贼、匪盗身上去,天大地大,凶手哪里去寻?十有八/九就成了无头公案。何苦非等到他返回熟悉的红枫镇, 冒着被人捉现行的风险作案?」
公人们最头疼的就是遇到野外无名尸, 若有身份文牒的还好, 若是被凶手毁了去, 一辈子破不了的案子多着呢!
孙青山说完之后, 跟着他的那两个衙役也纷纷点头, 「孙头儿说的有道理。」
但凡有预谋的杀人, 凶手都会本能地挑选对自己有利的时机和地形,既然选在朱家庄园动手,那么很可能凶手平时不便外出, 或者说在外动手不容易洗脱嫌疑,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