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慢慢直起一条腿,却又弱柳扶风地往地上一坐,楚楚可怜道:「公子,奴婢的腿麻了。」
姜如愿虽然着急,但是见此情景又觉得有趣,便没再说什么,想看景哥哥会怎么解决此事。
盛景闻言扫她一眼,淡淡道:「长林。」
长林是他的贴身侍从,闻言便从门外闪身进来,抱拳道:「公子有何吩咐?」
「将她发卖了吧。」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三人同时抬起头,愕然地望着他。
长林最先反应过来,拖起染春便往外走,像拎着小鸡崽似的,毫不费力。
染春拼命挣扎,大喊道:「公子!公子……奴婢犯了什么错?」
其他的摆膳丫鬟们还没离开,垂首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都有些发颤,她们和染春朝夕相处,自然知道她整日都做梦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防止她们再动什么歪心思。
待蔚景院中安静下来,姜如愿忍不住问:「景哥哥,你做的是不是太过了?」
染春还什么都没做呢,他就把她发卖了,万一其余的丫鬟不服怎么办?
「杀鸡儆猴,」盛景并不在意,「若是再有丫鬟往我身边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姜如愿眨眨眼睛,问:「景哥哥不近女色吗?」
他忽的一笑,意味不明道:「那坐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我才不算呢,」她满不在乎道,「我又不会勾引你。」
盛景默了默,执起筷子为她夹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如愿吃下他夹的菜,忽然有些味同嚼蜡,她声如蚊讷道:「爹爹今日有些奇怪,他是不是也知道我去青楼的事情了?景哥哥,怎么办呀。」
盛景闻言却并没有放在心上,淡然道:「若是真的知晓了此事,你觉得你还能出府吗?」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姜如愿顿时瞪大眼睛,依照爹爹的脾气,肯定会将她关在府上不许出门,然后与娘亲轮番对她进行教育,怎么可能会问她和棠姐姐的关係好不好。
姜如愿顿时有些羞赧,她肯定是吓傻了,才会不管不顾地跑过来求景哥哥救命。
「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没经验嘛,」她小声为自己辩解,「才不是因为我……」
「难道你还想去第二次?」盛景皱眉打断她的话。
「当然不是!」姜如愿颇为硬气地反驳,「我已经老老实实地在府上待了一个月了,都没有和棠姐姐出去逛街!」
盛景眸中泄出几分笑意:「嗯,我知道。」
他只是想看她张扬明媚的娇俏模样。
姜如愿却因为他的话转过弯来,景哥哥为什么会第一时间知道她去了青楼?
她狐疑地望着他,问:「景哥哥,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
盛景微怔,倒是没想到她居然猜了出来,他轻咳一声,微微颔首道:「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危。」
说完他紧张地望着她,生怕她不高兴,怕什么来什么,她的眉下一刻便皱了起来,硬邦邦道:「就算是为了我好,你也该告诉我一声。」
她一想到这么久以来,身边一直潜伏着一个人,如影随形,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话那人统统知晓,可她却毫无所觉,她便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看向罪魁祸首,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
盛景错开她的目光,垂眸看着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菜,没有同意她的要求,他试图商量:「愿愿,我不能时时刻刻地陪着你,没有人在你身边保护你,我不放心。」
「可是别的世家小姐也没有人保护,同样活得好好的,」她嗤之以鼻,又问,「景哥哥是盼着我出事吗?」
「当然不是!」盛景脱口而出。
「那就不要让人监视我,」她站起身,握了握拳,「我先走了,你慢慢吃。」
盛景有些无力道:「愿愿,不是监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她怒气冲冲道,「把那人从我身边赶走,立刻,马上!」
盛景长久地凝视着她,慢慢颔首。
得到他的回答,姜如愿知道他会说到做到,所以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姜府走去,夜风微凉,将她的愤怒吹散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莫名有些难过。
没等她思索难过的情绪从何而来,前方出现一盏提灯,皎皎如月光,不疾不徐地来到她面前。
「娘亲,你怎么在这里?」姜如愿看向她,「你来散步吗?」
「你这么久没回来,我有些担心,」许姝莞尔一笑,「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我只是去了一趟景哥……盛府。」她不想再提盛景。
许姝看她一眼,与她并肩往府中走去,静静地问:「与阿景闹彆扭了?」
姜如愿正郁闷着呢,见娘亲问起,索性不吐不快:「是他惹我不高兴了,他怎么能派人监视我呢?」
许姝眸中闪过什么,又被很好地隐藏,她问:「监视?」
姜如愿正处于愤怒中,所以并没有发现,她将盛景的说辞说了一遍,又道:「我才不需要这种保护,在我看来,这就是监视。」
「或许……他真的是好心。」
见娘亲也赞成他的做法,姜如愿瞪大眼睛,扬声道:「娘亲,你怎么和他一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