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姝轻咳一声,笑道:「刚睡醒,活动一下面部,愿愿什么时候来的?」
几人閒聊几句,魏鸿志背着包袱过来了,姜宁熹拍拍外甥的肩,感慨道:「到了林州,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明白吗?」
魏鸿志热泪盈眶,重重点头:「舅舅放心,我会的。」
离别的愁绪还没酝酿好,门外又有人进来。
裴临翊臭着脸往圈椅上一坐,扬声道:「烦死了!」
姜如愿好奇地问:「裴大哥,你怎么了?」
「我爹让我去林州打仗,」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房顶,「他是不是嫌儿子太多了,所以让我出去送死?」
众人:「……」
姜如愿没再理他,检查盛景的剑鞘,见上面挂着她送的剑穗,她唇边带笑,满意颔首。
「如果弄脏了就换一个,用完了便写信告诉我,我再绣几个差人送过去。」
盛景轻声应好,顿了顿,他问:「愿愿,你会每个月都给我写信吗?」
「我每天写一封都不成问题,可是,」她苦恼道,「你收信方便吗?万一送不到你手上怎么办?」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他轻舒一口气,「说定了,一个月一封。」
閒聊片刻,该启程了。
他们三人并未跟随长安派出的士兵一同前往,而是单独行动,这样到达林州的时间更快,但晚上能走到哪里,谁都说不准,只能早早出发,晚上好睡在驿馆,不至于在荒山野岭中露宿。
众人一同来到长安城外。
还有些时间,众人便抓紧时间多说几句话,姜如愿刚想起去找景哥哥,爹爹便将他拉到一旁说话了,她只好换了个人,看向孤孤单单的裴临翊。
「我爹好狠的心啊,」他哭天喊地,「我都要死了他都不来送我一程,我这个儿子不做也罢!」
姜如愿:「……」
算了,还是去找鸿表哥吧。
姑母也没来送行,他身边只有姜如初,他们俩经常在盛府习武,是以很是熟识,此刻不像是表兄弟,反倒像师兄弟。
姜如愿顿时不想过去了,奈何魏鸿志看见了她,她便挽起笑容上前,问:「你们聊什么呢?」
「小表妹,你有话和我说吗?」他心生欢喜,立刻撇开小表弟,上前一步。
「嗯……鸿表哥要好好保护自己,军营艰苦,你多吃一些。」她连忙客套地说了几句。
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是在她的记忆中,鸿表哥一直是那个贪吃的小胖墩,如今瘦下来,像换了个人似的,她有些不习惯,所以言辞并不像从前一样随意。
魏鸿志却没听出来,他激动道:「好,我一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等我回来!」
姜如愿便对他笑笑,余光瞟向一旁,不由得噘了噘嘴,爹爹到底在和景哥哥说什么呀,再不走开她就不能和景哥哥说话了!
「姐姐,你扶我一把。」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姜如愿回神,看向扶额皱眉的弟弟,吓了一跳,连声问道:「阿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如初摇摇头,低声道:「只是有些头晕,你让爹爹过来扶我吧。」
姜宁熹很快便过来了,神色焦急地查看儿子哪里不妥。
母女俩也面带忧色地紧盯着,姜如初却趁爹爹不注意,朝她们露出一个笑,无声道:「姐姐,我装的。」
他指指一旁的盛景,让她快去。
姜如愿瞠口结舌,无奈摇头,她怎么不知道弟弟这么会演戏?
「愿愿。」
盛景轻声呼唤,她立刻提着裙子飞奔过去,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才问:「方才你和我爹爹说什么呢?」
「没什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姜如愿抿了抿唇,有点不信,说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是小事。
盛景嘆息,姜伯父只是假借着和他说话的名义让他和愿愿少说些话罢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看出来了,但是不能点破,幸好有阿初帮忙。
他打量着即将十二岁的姜如愿,不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深深地印在心底。
「以后你有没有什么打算,还去书院吗?」他问。
姜如愿点点头,轻哼道:「不然我在府上做什么呢,你又不在这里,难道让我每日绣花吗?」
他失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姜如愿立刻护住头髮,不满道:「我怎么觉得你很开心的样子,景哥哥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远走高飞了?」
「没有,」他收敛笑容,低声道,「愿愿,我舍不得你。」
若是去其他地方,他会将她也带上,但是他去的地方是战乱四起的林州,他不会让他的小姑娘颠沛流离。
姜如愿咬了下唇,止住眸中泪意,昨日她已经哭了一场,今日不能再哭了,不然多丢脸。
他却是像心有灵犀似的,道:「我还以为你会躲在我怀里哭一场,我都准备好巾帕了。」
「我才不会呢!」她红了红脸,「最讨厌景哥哥了!」
「可是景哥哥最喜欢愿愿了,」他温声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也要每日想我,好不好?」
他的言语间带了几分更深层次的亲昵,但姜如愿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她点点头,微微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