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和姜如愿一同颔首,目送他们远去。
只剩他们两人了,街上喧嚣,他们之间的沉默便显得格格不入。
晚风轻拂,吹乱她的发梢,姜如愿不自在地抚了抚,道:「景哥哥,那咱们去用膳吧。」
盛景颔首,两人进了永安楼二楼雅间。
好巧不巧,店家安排的正是上次的位置。
点了菜之后,姜如愿往窗外看了一眼,夜晚的朱雀大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是远远没有凯旋那日热闹。
她托腮感嘆道:「景哥哥,那日你到底是怎么一眼就看到我的?」
盛景给她倒了杯茶,声线温沉:「经过这里的时候,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抬头』。」
「这么神奇?」她有点不相信,但是唇边还是泄出几分笑意,就算是哄她的话,她也极为受用。
「是真的,」盛景抬起眼睛,目光灼灼,「愿愿,佛祖知道我想见你,于是让我抬头。」
他眸中的光太盛,姜如愿红着脸避开,不敢与他对视,讷讷道:「瞎讲,你又不信佛。」
盛景闻言一笑,没有反驳。
她不知道的是,她送的剑穗便是他的护身符,日日贴身放置在靠近心口的位置,让他得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日日念着,剑穗便有了灵性,让他抬头望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说起剑穗,他点了下桌子,问:「剑穗可绣好了?」
姜如愿一愣,怎么扯到剑穗上了,不过她还是乖乖回答:「还没绣呢。」
这几日她只顾着伤春悲秋,早就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了,她想了想,忙道:「明日我就能绣好了,你什么时候下值,我给你送过去如何?」
盛景闻言微怔,再次确定道:「你亲自来送?」
姜如愿自然地点点头,又提了一个要求:「我想看你舞剑。」
盛景自然答应,转念想起她说过的话,问:「还有别人吗?」
「别人?」
他幽幽道:「你上次说,要带你的棠姐姐一起看。」
姜如愿:「!」
「我说着玩的!」她慌忙道,「你不许当真!」
盛景颔首,鬆了口气。
「不过景哥哥……"她欲言又止,「你觉得棠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来了,忐忑地望着他。
盛景启唇,只是还未出声,门外小二敲门:「客官,您的膳食好了!」
姜如愿心中暗恼,怎么不等景哥哥说完再过来!
待小二放下膳食关上门,她的视线便定在了他脸上。
盛景自然忽视不了,回答道:「我与她不熟,所以无从评价。」
「那如果太后娘娘让你与她见一面,你会答应吗?」
盛景闻言眉宇微皱,将筷子放下,认真问:「愿愿,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嘛。」
「不会。」
姜如愿这才高兴起来,解释道:「今日我去见棠姐姐,她说太后娘娘想撮合你们。」
盛景神色微沉,正要寻找拒绝的理由,便听她道:「不过棠姐姐已经拒绝了,说你们不合适。」
他鬆了口气,又自嘲道:「短短几日,我竟被人拒了两次。」
一次是萧千棠,另一次自然是姜如愿。
姜如愿心虚地干笑一声:「景哥哥,用膳吧,都快凉了。」
盛景本想直接去问,但是见她不欲多谈,便没再开口,他不喜欢强迫她回答。
况且如今她不再躲他了,开始像从前一样对待他,已是一个好兆头,若是逼得太紧,或许她又会缩到壳里不敢出来。
思及此,他便开始安静地用膳。
姜如愿不太饿,又在茶楼吃了些茶点,所以随意吃了几口便饱了,开始和盛景展示她买的首饰。
「这是我一眼就看中的步摇,鸾鸟衔珠,造型别致,做工也精细,这个是一支赤金攒花簪,瞧着平平无奇,但是戴上之后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还有这个……」
她逐一介绍,眉飞色舞的模样,盛景沉默地扫了眼刚买的首饰,又看向她的髮髻。
乌髮间插着几支金簪,没有珍珠,没有琉璃,连衣裳都变成了鹅黄色。
他恍然惊觉,愿愿不再喜欢粉色了。
前两日,他送过一次全是粉色和紫色的首饰,怪不得她还要出来买首饰,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等她介绍完,盛景道:「愿愿,我记住了。」
姜如愿微愣,记住什么了?
他却没有解释,问:「吃好了吗?」
姜如愿点点头,付了银子后和他一起离开。
街上依然人流如织,他们穿梭其间,眉眼坚毅的男子小心地护着俏皮灵动的小姑娘,像一对再平凡不过的少年夫妻。
盛景心间微热,总有一日,这会成为再寻常不过的时刻。
顺利回到家,他还想和姜如愿说点什么,但瞧见姜府门前有人翘首以盼,细看之下是姜伯母的贴身丫鬟,他便说道:「若是伯母问起,你就说在路上偶遇我,与我一同回来的。」
姜如愿扬眉:「景哥哥,你居然教我撒谎。」
「没办法,」盛景嘆了口气,「形势所迫。」
他现在没名没分的,若是说实话,岂不是让愿愿难做。
姜如愿和他挥手告别,径直去找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