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娘亲猜中心事,姜如愿抿了抿唇, 默认了。
是她拒绝在先, 又是她反悔在先, 其实景哥哥应该生气的, 气她朝令夕改, 气她驳了他的面子,可是他什么都没说,表现得和从前一样,反而让她心中愧疚。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景哥哥,可是她竟误会他心有所属,明明他对她那么好。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过任性,知晓他不会怪她,所以仗着他对自己的偏爱为非作歹。
「愿愿,你知道爱是什么吗?」许姝缓缓道。
姜如愿思索片刻,不确定道:「是陪伴?」
许姝微微一笑:「这样说也不错,但是我觉得,爱是勇敢,是不顾一切。」
顿了下,她又道:「其实当初与你爹爹成亲,是我主动求来的的。」
姜如愿轻缓地眨了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娘亲口中说出来的,娘亲瞧着文文弱弱的,也会主动吗?
许姝陷入回忆,笑道:「当初啊,你爹爹喜欢我,但是我当时倾慕盛伯父,不过这也不怪我,那时候他可是全长安女子的梦中情人……你爹爹知晓之后便不敢向我吐露心思,默默对我好,是我猛然惊觉,对我最好的人是你爹爹,于是主动约他见面,然后顺理成章地定亲、成亲,就这样过了大半辈子。」
她慨嘆道:「后来我才知晓,公爹已经为你爹爹物色了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姑娘,若是当时我再犹豫几日,想必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姜如愿听得入了神,怎么也没想到爹爹和娘亲的故事竟是这样的。
所以,她也应该勇敢一次。
天色渐晚,街上亮起了灯,宫中有钟声遥遥传来,姜如愿顿时一惊:「娘亲,是不是结束了?」
许姝颔首,掀开车帘。
过了一刻钟,陆陆续续有学子出宫,各个面色疲惫,走路的时候腿还打着颤,全靠小厮搀扶,清晨意气风发的众人,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殿试虽然只需写两千字,但是极为耗费心神,又有皇上亲自监看,都得跪着写,一跪一整日,不累才怪。
不多时,苏砚青走了出来,行走间虽动作迟缓,但是好歹可以自己走,但是上马车的时候就有些费劲了,腿根本抬不起来,姜如愿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殿试可真是折磨人。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青终于坐下了,他长舒一口气,饶是金尊玉贵的苏小公子也受不了这般折磨,打过招呼便头一歪,直接睡着了。
姜如愿小声问:「娘亲,咱们还等爹爹吗?」
「回去吧,」许姝思索片刻,道,「你爹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呢,万一皇上有翻阅考卷的兴致,他一时半刻出不来。」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苏府。
苏砚青困顿地睁开眼睛,无精打采地道谢:「伯母、愿愿,多谢你们前来,我先回府了。」
他下了马车,走得歪歪斜斜,姜如愿望着他这副模样,蹙眉不语。
许姝也皱了眉,愿愿的神情……难道她也喜欢苏砚青?
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询问,便听她道:「娘亲,爹爹殿试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许姝猛然鬆了口气,她就说嘛,她生的女儿怎么可能朝三暮四。
想了想,她回答道:「你爹爹殿试的时候我不在,不过我记得那时候先帝并未监考,所以不用跪着,想必可以轻鬆一些。」
原来是这样,姜如愿鬆了口气,幸好爹爹没受什么苦。
到了姜府,她又问:「那爹爹那时候得了什么名次?状元?」
「是探花,」许姝抿唇一笑,「你爹爹年轻的时候还是挺俊的。」
姜如愿哼了一声,为爹爹抱不平:「那娘亲还喜欢盛伯父做什么?」
本就是讲了个故事,没想到被女儿抓到了把柄,许姝后悔不迭,颳了刮她的鼻尖,嗔道:「不许再提此事了!」
「就说就说!」姜如愿眨眨眼,「我还要和景哥哥说!」
她笑着跑远,许姝摇摇头,无奈一笑,忙喊道:「愿愿,一会儿去盛府记得早些回来!」
姜如愿应了一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将准备好的生辰贺礼拿出来,然后一股脑地全扔掉,又将宣纸裁成大小一样的纸条,磨墨写字,玉珠要上前帮忙,她拒绝了,想了想,又让玉珠拿来年历。
忙活了两刻钟,她仔细将纸条迭好,放入匣中,又拿出另一份礼物,正要去盛府,猛然想起什么,从梳妆檯上拿起一个锦盒。
差点忘了,景哥哥去林州之前送她的礼物她还没打开看呢,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到底是什么。
兴冲冲地抱着礼物来到盛府,得知盛景在正院,她连忙过去了,恰好碰到他们一家人閒聊,三人的目光一齐朝她望去的时候,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端正仪态上前行礼。
林嫣扶她起来,笑着打趣道:「愿愿有心了,居然送阿景两份礼物。」
姜如愿正要解释,盛景开口:「祖父、母亲,我带愿愿去蔚景院了。」
「阿景这么迫不及待啊?」林嫣笑得合不拢嘴,自从得知他们两情相悦,她便忍不住打趣。
她满意地扫了眼少年少女脸上的薄红,满意一笑,待定了亲,一切尘埃落定,可就没这么好玩了。
盛老将军笑着催促:「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