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我七岁的时候!」姜如愿涨红了脸,慌忙解释,「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呢,自然想说什么便说了。」
「那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笑道,「三个似乎也可以,我想要一个哥哥两个妹妹。」
「你不怕疼啊?」萧千棠打了个哆嗦,「以后我可不生,玩一玩你的孩子就行了。」
她的话打开了姜如愿尘封的记忆,忽的想起娘亲生弟弟的时候的惨叫声,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
萧千棠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暗暗埋怨自己,忙道:「愿愿,你别听我瞎说……」
「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姜如愿抿了抿唇,「我也是害怕的,但是我更想拥有我和景哥哥的孩子,如果真的很疼的话……那就只生一个吧。」
顿了顿,她笑道:「景哥哥与我说,及时行乐最重要,我还没成亲呢,想这么多做什么。棠姐姐,要不要去看看我的嫁衣?」
见她有自己的主意,萧千棠鬆了口气,起身应好。
待见到嫁衣,萧千棠羡慕不已:「等我成亲的时候,我也要绣一件有意义的嫁衣。」
姜如愿故作不解:「棠姐姐,方才你不是还说以后不成亲吗?」
「哎呀,重点是绣嫁衣,不是成亲!」她狡辩道,「我给我自己绣件嫁衣穿一穿不行吗?」
「行行行,你绣一百件都行。」她啼笑皆非。
「真想早日看见你穿嫁衣的模样,」萧千棠抚摸着刺绣感嘆道,「五月十七日,怎么还有这么久。」
闺中密友盼着她早日成亲,父母却盼着那一日晚些到来。
转眼到了出嫁前夕,姜如愿盯着丫鬟为嫁衣熏香,玉珠提醒道:「夫人来了。」
她诧异抬首,笑盈盈唤了一声娘亲。
「你们都下去吧,」许姝看向丫鬟们,「玉珠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房中很快只剩了她们母女俩,姜如愿有些担忧地问:「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和我的女儿好好说几句话,」许姝眉眼柔和地望着她,「我和你爹爹这一个月以来忙得厉害,忘了关心你的起居。」
姜如愿闻言鬆了口气,笑道:「我很好呀,娘亲别担心。」
十五岁的小姑娘,脸嫩得像豆腐,像是能掐出水来,一笑更是倾城,无端让人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许姝掩去心底的伤感,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
「这是什么?」姜如愿好奇地凑上前。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前一晚都是要看的,」许姝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将册子递给她,「你先看看,若是有不懂的便问我。」
姜如愿随意翻开第一页,定定地看了一息,立刻将册子扔地上了。
她的脸臊得不行,娘亲怎么给她看这种东西!
许姝原本还觉得尴尬,但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由得觉得好笑,捡起来拍了拍灰,也没勉强,道:「先放在这儿,等我走了你再看。」
姜如愿立刻拒绝,她才不会看呢!
许姝没说什么,谁都有好奇心,从前她出嫁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但晚上窝在被窝里点着蜡烛琢磨了很久。
但她没有点破,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咱们叙叙旧。」
姜如愿鬆了口气,等着娘亲开口。
但她迟迟没有出声,姜如愿抬头一瞧,便见她满脸是泪,顿时慌了,干巴巴地开口:「娘亲,你别哭……」
即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姜如愿一直都很高兴,每晚入睡的时候都是憧憬的,期待着明日,因为那意味着离婚期又近了一日。
娘亲一直是祝福她的,可是今日忽然哭了起来,她顿时不知所措。
「愿愿,娘亲舍不得你,」许姝哽咽着抱住她,「嫁给阿景真的很好很好,可是我的心像刀割一样疼。」
姜如愿泪水决堤,她拍拍娘亲的背,笑道:「娘亲放心,离得这么近,以后我每天都会回来的。」
许姝被她逗笑:「傻孩子,哪能每日都回来?」
「就是可以,」姜如愿哼了一声,「若是景哥哥不愿意,那他自己过好了。」
「还没成亲就说胡话,」许姝捏了捏她的脸,慈爱道,「你和阿景好好的就行了,咱们家也没什么大事,不必常常回来。」
「娘亲不要我了不成?」姜如愿故作委屈,「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您也这样想?」
许姝立刻便要反驳,但见她眸中狡黠,反其道而行之:「是,我也这样想,明日这水便泼出去了,我乐得轻鬆。」
两人笑成一团,气氛顿时鬆快了不少。
又说了一会儿体己话,许姝看了眼天色,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你早些睡,明日还得早起呢。」
姜如愿点点头,将娘亲送出院子。
五月夜风温柔,她没有立刻回房,静静遥望着天际,今日月圆,月色如水,撒下一地清辉,她沐浴着月光与晚风,心中激盪。
明日啊……
回到房中,她先沐浴一番,不知怎的,脑海中频频出现娘亲带来的那本小册子,反正没有人,要不就悄悄看一眼吧?
姜如愿做贼似的揣着册子躺到床榻上,想了想,又拉上了床幔,这才觉得安全。
翻书的手微颤,她咽了咽口水,这才捏起几页书角,一隻眼睛紧闭着,一隻眼睛睁开,自欺欺人地打量着书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