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得像是一团长了五官四肢的凝实云雾,若不是那张大得骇人的深渊巨口跟三排的尖齿,倒还算得上可爱。
他哈哈大笑:「方才是你们出手救我,现在也该轮到老祖我来亮剑了!」
宿垣真人说着便挥剑朝云兽砍去,然而让他骇然的是,被剑气切成两半的云兽浑然无碍,片刻后又逐渐凝实成为完全体。
「寻常手段杀不死它们,也用不着杀它们。」
温云匆匆解释,拍了拍小火龙的脑袋。
后者立刻瞭然,用力扇动翅膀,却见一股大风自它双翼间卷出吹向那隻柔软的白色云兽,它小小的四隻爪在空中扑棱几下,终于还是没能抵御狂风吹拂,打着转儿飞入云海底下了。
连带着东玄界四人的踪迹,也一同消失在这层层迭迭的云海之下。
之所以云海界的深处不见人影,就是因为云兽的存在。
它们在云海深处神出鬼没,速度极快且杀伤力极强,平日隐匿在普通云雾中,便是飞升期的高手也极难发现它们的踪影,反而是一不留神会遭到此等猛兽的吞噬,彻底消亡于这片唯美的白色中。
宿垣真人心有余悸地收了剑,四下巡视了好一遍,确定周围没有云兽后才终于从被追杀的阴影中彻底放鬆下。
他笑着看向两个徒孙:「既然已经抹掉痕迹,那我们就在云海界安心打拼便是,待此事淡去,我再去接些人过来,我们宗门也可像模像样……」
「不对!」
说到这里,三人的脸色齐齐大变。
「前辈,您接的人在哪儿呢?!」
方才他们只顾着解决东玄派的人,竟然还忘了有两个人被送来了!
宿垣真人挠了挠花白的头髮,心中忐忑道:「先前被东玄派的人撞上,我担心他俩有危险,所以提前将他们送入云海界了,想来现在应该正在某座云岛上等着咱们吧?」
没有被东玄派的人撞上杀害就好,温云松出一口气,只要在云海界内就好办了,清流剑宗的剑修们都很有求生意识,遇到危险都知道先苟着不乱跑。
想到这里,她好奇道:「不知是哪两位同门来了?」
宿垣真人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哦,抽籤定的,是朱尔崇跟沈星海。」
结果没想到的是,他将这两个名字道出以后,温云跟叶疏白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以为是带来的人不合这两人心意,于是耐心解释道:「不是老祖我不给面子,而是你们第十峰那三个说要留在宗门守着……」
「不是这事,前辈。」
温云吸了口气,面带苦笑低声解释:「若只有朱尔崇师兄倒好,他运气素来不错,只是沈师兄的话……他身上的气运一向有些玄妙。」
「玄妙?」
「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定然是遇上麻烦了,而且按着惯例,应当还是了不得的大麻烦。」
沈星海的确是遇上麻烦了。
待温云寻到朱尔崇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块小小的云岛上打瞌睡,被惊醒的第一时间赶紧拿衣袖擦干嘴边的口水。
只不过他身边果然空空如也,不见另一道身影。
朱尔崇迷迷糊糊地看着众人,眼见宿垣真人是活生生回来的,立马露出笑容:「前辈您没死啊!」
这一开口就让宿垣真人气得够呛:「你小子才要死呢!」
他摸了摸脑袋嘿笑,目光落到老剑修身后的另外两道身影上,眼睛一亮,大喜道:「诶?叶师祖,温师妹?你们怎么也来了?对了,你们听我狡辩,我也不是一直在睡,就是等太久了想歇会儿……」
不等朱尔崇狡辩完,温云匆忙地跳到云岛上抓住他:「朱师兄,沈师兄呢?」
「沈师弟?」
朱尔崇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先前我跟沈师弟一同掉落在这座岛上了,我们在这儿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前辈回来,都在猜他是不是死了,还很是哭了一场丧……」
宿垣真人面无表情:「我没死可真是让你们失望啊。」
「嘿嘿,您老别放心上,这不是因为太担心您了吗?你看您这好生生的,不也没被咒死吗?」
「滚!」
朱尔崇麻溜地一闪身避到温云身后躲好,这才絮絮叨叨地将沈星海的去向说明。
原来他们两人被宿垣真人一推,便直直地落到这座云岛……确切来说,这大小已不配被称为岛了,估摸着就是一块残存的云壤罢了。
两人尚未飞升,在这云海界又是人生地不熟,云海间疾风不断,他们连飞都飞不动,更别提飞上去救宿垣真人了,只能空留在这儿苦等。
然而就在十日前,有一隻格具灵性的奇异白兽忽然行到了他们所待的云岛。
「还别说,这云海界的灵兽可真是长得让人怜爱,那软乎乎白绵绵的模样可比温师妹的灵猪好看不少……」
朱尔崇的窃语被小火龙听见了,它面无表情地朝他一口咬下去。
「唔唔唔!我知道错了,灵猪最好看,你最好看成了吧!」
从龙嘴中逃生出来的朱尔崇拿袖子拼命擦着脑袋上的龙涎,万般委屈地继续说:「沈师弟见那小兽在云海间御空自如,便想驯服它,再骑着那小兽上天去救前辈,于是他让我守在此地等您回来,他自己则是拿了绳索套着那小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