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昀还未进门, 尚书房就传出摔掷东西的声音,砸到门上发出「叮咣」响声。
周公公殷勤迎上来,「王爷谨慎些,皇上心情不好发脾气呢。」
「那本王也没法子,父皇本就瞧不起本王,本王去了也是火上浇油,再小心谨慎又能如何呢?」齐昀失意道。
不多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动静,一个小太监小跑过来回禀道:「王爷,皇上让您进去。」
齐昀施施然走进尚书房。
尚书房布局很简单,只有桌椅香炉还有炭盆,再多的就没有。
厚重的赤色如意毯上干干净净,之前的摔砸物什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尚书房除了皇上还有一人,身穿鸦青色朝服,发须皆白,腰背挺直如同悬崖上的松柏,说不出的气度。
齐昀瞳孔一缩,很快恢復了平静。
「儿臣给父皇请安」,齐昀低眉敛目恭敬道。
首位的皇帝四方端正有万夫莫敌之威严,明黄色的皇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泛着汹涌的金色波涛,气度威严令人胆寒。
「陈英是你缉拿归案的?」皇帝声音沉沉听不出情绪变化。
齐昀没有否认应道:「是儿臣所为。」
「仔细说说」,皇帝不容反驳道。
齐昀应是,娓娓道来:「儿臣在蕲州发现很多灾民食不果腹,盘问许多灾民才知几乎九成灾民没有吃到过赈灾粮,儿臣查问蕲州知府,他向儿臣禀明,拨给蕲州的赈灾粮没有到他手中。」
「儿臣顺藤摸瓜,找到了陈英贪赃枉法的证据」,齐昀巧妙隐去在绮舞楼的事情。
所言挑不出一丝错漏,公正得好像呈堂文件。
皇帝浓眉纠结,「在此之前,你可知陈英是太子手下。」
齐昀毫无波澜,「儿臣不知,即使儿臣知道依旧会如此,国家律法不容践踏,何况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巧言令色」,皇帝深中肯綮,「回答朕,太子是谁?」
齐昀长眉冷蹙,「国之继任者。」
「你可知错?」皇帝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和顺回话的齐昀此时闭口不言。
皇帝声音暗含雷霆之怒,「说。」
「儿臣没错」,齐昀顽梗道。
皇帝缓缓起身走下台阶,「身为臣子,损伤未来君主声誉,身为兄弟,损害兄长威严,老五,你太放肆了!」
齐昀紧紧咬着牙,抬起头双目通红,「父皇,儿子竟然这么罪大恶极么?」
「查处贪官也成了儿臣的罪状了么?」齐昀逼问道:「难道儿臣便不是您的儿子了么?」
皇帝对他幼稚的言论感觉可笑至极,「天家没有亲情,只有君臣纲常。」
齐昀眉梢下垂,急声厉色:「那便是儿臣的错,儿臣不应该想要得到父皇讚赏,日夜疲累追查真相,儿臣不应该企图挽回父皇的期许,而查到贪官却让太子收到牵连。」
「儿臣错了,请父皇处置」,齐昀步步紧逼,不管不顾像是要把委屈诉诸于口。
还是太年轻了,皇帝嘆道,色厉内荏满腹委屈,像极了她的母妃。
可怜可爱,但终究是家养的花儿,好看脆弱。
皇帝眉头一竖,「你是在质问朕?」
「不敢」,齐昀撇过头任谁都听得出不忿。
皇帝气笑了,「下去,领板子。」
齐昀去了,留下未发一言的太傅。
皇帝转身做回龙椅无奈道:「老师,您还是不愿回朝么?」
温渡流之前担任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太傅,教导治国伟略,深受先皇器重,皇上也感念非常。
皇上那时身为太子时常去太傅府中交谈专业学术,一来二去认识了太傅的女儿温容。
温容替母亲为太傅送小食,罗裙飘曳,开门是一身水绿衣裙随风送香。恰似出水芙蓉,娇眸水润,唇瓣红艷柔软,叫人一见倾心。
少女瞥见英姿勃发气度雍容的太子,含羞带怯失了言语。
就这样先皇有心做媒,将温容指给了太子,后来却又变卦将丞相之女江听宜指给太子。
太子娶了江听宜做正妃,不久之后又纳了温容做侧妃,坐享齐人之福。
先皇驾崩太子登基,迟迟不册封皇后,他偏重温容柔婉和顺能够成为合格的国母,大臣更希望太子正妃江听宜册封皇后名正言顺。
僵持不下之际,温容出了意外,皇后之位无可指摘落入江听宜囊中。
丞相扬眉吐气,太傅痛失爱女一蹶不振,隐退朝堂。
「朝中有志之士众多,不缺老臣一个。老臣髮妻心郁难解,需要老臣常伴左右」,温渡流婉拒道。
皇帝指着齐昀离开的背影,「老师也是看到了,臣不臣,子不子,已然弱冠拘泥小爱,丝毫不顾及燕齐声明,人心向背失之毫釐差之千里,他便是连三岁儿童都不如。」
眼见皇帝越说越来气,温渡流不慌不忙道:「王爷少经磋磨,处事的确没有分寸。」
「老五也称你一声外祖,老师对外孙怎么跟对学生一般」,皇帝摇头不解。
温渡流不承认这门血缘,「王爷是燕齐的王爷,老臣是燕齐的臣子,老臣始终铭记于心。」
皇帝斥责老五将血缘看得太重,温渡流这样说反而也不舒服起来。
「老师,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些」,皇帝不赞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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