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怕狗?」羡鸯走了两步,侧脸朝霍酒词看来,「那真是可惜了。」
霍酒词轻移莲步,「你别听她的,我才不怕狗。」老实说,她也喜欢狗,可她不敢碰,因为儿时被隔壁邻居家的大黄追过,内心有阴影。
这时,画眉从石桥另一头过来,缥碧紧随其后。
侯府里的池塘可大,石桥够长也够宽,足够容纳四五人并排行走。
对上画眉的瞬间,霍酒词不由别开了脸。昨晚,纪忱留宿在未央院,今日他休沐,她却没见着他,想来都在陪画眉。
突然,墨球闻着了什么味道,直往缥碧衝去,羡鸯没留神,手中绳索掉了,「啊!」缥碧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画眉胆子更小,也更怕狗,慌得躲到了霍酒词身后。
霍酒词蹙眉。
「墨球!」羡鸯大喊,飞快收起牵着墨球的绳索,将它整个扯了回去,责备道:「坏东西,你做什么呢?」
墨球张着嘴,尖牙铮亮,恶狠狠地盯着缥碧。
顺着它的视线,羡鸯转向缥碧,好奇道:「缥碧,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好吃的?」
「……」缥碧面上立时一红,低头往自己的怀里瞥,不好意思道:「我怀里,有,肉鬆糕。」
「噗嗤」,羡鸯抱着墨球笑开,揶揄道:「那你给不给它吃,不给的话小心墨球咬你。」
「啊,给,我给。」缥碧紧紧按着怀中的肉鬆糕,万分不舍。
「汪!」缥碧动作慢吞吞的,墨球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趁着羡鸯不注意时,迅速挣脱她的怀抱,后腿一蹬便往缥碧扑去。
第13章 梦中道士
墨球来势汹汹,骇人地很。
「别咬我别咬我!」缥碧吓得惊叫乱窜,一不留神踩着了裙摆,直直往前扑去。「啊!」她身子重,这一扑力道十足。
电光火石间,画眉急急往旁躲去,无意识地推了霍酒词一把,恰好将她推向缥碧。
「啊!」画眉推得突然,霍酒词根本来不及躲闪,一头栽进池塘。
「小姐!」
「少夫人!」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画眉吓坏了,呆愣愣的,像是被人点了穴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嘶,哎呦。」缥碧重重摔在石墩上,怀中的肉鬆糕撒了一地,香味四溢。
「啧吧啧吧。」身子一转,墨球低头吃得起劲。
「救……救我……」
霍酒词不通水性,没几下,她便觉口鼻中灌了池水,呼吸困难。此刻,周遭安静无比,只有池水衝击她耳膜的轰鸣声。
黑暗与恐惧席捲全身时,她只能拼命挣扎。
「你们快救人啊,我们家小姐不会凫水!」夕鹭急哭了,她不会凫水,「羡鸯姐姐,你快喊人救救我们家小姐!」
羡鸯反应迅速,扬声大喊道:「来人,来人啊!少夫人落水了!」
「怎么回事?」听得池塘边人声杂乱,纪忱匆匆赶来,定睛一看,霍酒词落水了,正往下沉去。
「公子快救我家小姐!」闻声,夕鹭闪电般扭头,见纪忱现身犹如瞎子见到了光明。
纪忱二话不说,纵身跳入池塘,将霍酒词拖上岸。
好在施救及时,霍酒词吐出了腹中的积水,「咳咳咳」,她发梢上滴着细密的水珠,面色苍白,双眼还未睁开,只晓得喘气。
「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呜呜呜……」夕鹭边哭边擦霍酒词的脸,
不少下人闻声赶来,羡鸯便将墨球交由他们牵着,自己则蹲下身,关切地瞧着霍酒词。
这一群人都围着霍酒词,画眉愈发感不安,她慢慢走上前,伸手扯了扯纪忱的衣袖。「公子……」
顺着那隻小手,纪忱往上挪动目光,用询问的眼神看她。
画眉眸中隐现泪光,牢牢地盯着纪忱,真切道:「我不是故意的,方才是为了躲墨球,我没想害她,你信我。」
「你说谎!」夕鹭狠狠瞪着画眉,「你就是故意的!」
「我信。」纪忱吐出两字,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很清楚画眉的为人,绝不会做出害人之事。「眼下情况紧急,我先送她回惊春院,晚些去看你。」说罢,没等画眉回答,他抱起霍酒词快步离去。
「哼!」夕鹭愤懑地哼出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画眉张着嘴,静静望着纪忱离去的背影。
等人都走光了,缥碧才从地上爬起,她暗自懊恼,早知换个方向扑了。「娘子,是奴婢不好,叫她得了公子的怜惜,你怪奴婢吧。」
画眉垂下脸,缓缓摇头。
「嘭!」纪忱一脚踹开房门,快速吩咐道:「羡鸯你去请大夫,夕鹭你去厨房熬姜汤,再来两个婢女给她换衣裳。」
「是。」众人各自忙活。
纪忱默然站在外间等候,他想,他终归是欠了她的,能帮便要帮,何况是性命攸关的事。
没一会儿,羡鸯带着老大夫来了,老大夫仔细检查一番,说是落水受了寒,喝点姜汤出点汗便不会有什么大碍。
「多谢。」纪忱轻声道歉,示意羡鸯领老大夫下去领钱。
「是。」临走前,羡鸯停了一瞬,眸光闪烁,很快,她收回目光离开了惊春院。
榻上,霍酒词还未醒转,纪忱负手踱步。
他昨晚留宿在未央院,按理今晚该留宿在惊春院,可他已同画眉许下承诺,自然该与霍酒词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