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忱那混帐,他配么。
见裴知逸如此,下属事项地噤了声。在他的记忆中,太子殿下为人和善,鲜少生气,此时这般恼火,必然是爱极了那位太子妃。
「念念念,继续念。」裴知逸不耐烦道,手上使劲搓着蛊玲的纹路,仿佛如此便能发泄情绪一般。
「纪大人偏宠通房,所以太子妃在侯府里受了不少委屈。」说到此处,下属停顿片刻,斟酌再三才开口,「再之后,城里传出了太子妃与风流公子卫焚朝有私情的流言,可他们俩的事,楚侍卫查不到。」
「卫焚朝?」裴知逸重重念着这个名字,他那日问过小医仙,小医仙说他们俩之间只有生意上的往来,他自然是信的,只是,以楚兼的本事什么都查不到,那便说明卫焚朝确实是个人物。
他倒是没见过,但人人都喊卫焚朝「风流公子」,风流公子还能有什么好的。
越听越气,越想越不痛快,裴知逸深吸几口气,妄图平復心头翻涌的怒气。这五年里,她遇着的男人还真不少。不管了,这次回去,他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抢回皇宫里。
还是父皇说得对,到手的东西才叫人放心。
「还有呢?」裴知逸烦躁地躺下身,满心郁闷。他双手交迭枕着脑袋,暗自计划着,得儘快将这边的事了了,百姓重要,她也重要。
兴许,她在自己心里还更重要一点。
「今年四月,霍家府邸走水,霍大人与其妻潘氏不幸遇难,这场大火还累及周围邻居,房子被毁的几人便去了帝都问太子妃讨银子,太子妃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只能求青阳郡主,谁知青阳郡主说布庄挣的钱属于侯府,不属于她,最后是纪大人拿钱安抚那些人,而后,青阳郡主让太子妃立下字据,叫她一年之内用自己的银子还够六万两。」
「真是岂有此理!」被这些话气得,裴知逸再度坐了起来,「绥安侯府里还真没一个有良心的东西,怪不得那些人说侯府里头做儘是不体面的事。」
光是听听,他都觉得怒火攻心,更别说是亲身经历的小医仙了,她在侯府里一定受尽了委屈。
所以她不愿离开侯府,是为还那六万两?不对,看她那样子,更像是……
裴知逸吐出一口浊气,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她了,想将她早点带回皇宫。
此次来柳州并非只为赈灾,也是一种历练,倘若做好了,他必定能赢得一部分民心。毕竟他自小待在龙台山,在民心上差了两位哥哥一大截。
这边的事也办得差不多了,他得儘快收尾回帝都。
「羡鸯姑娘羡鸯姑娘,不好了,卫家码头来人了,说是要付五百两才准我们卸货!」伙计匆匆跑进布庄,脸红脖子粗,是气也是累。
「凭什么?」这会儿霍酒词不在,羡鸯便觉自己是管事人,主动跨出门槛JSG道:「我与你一道去找他们理论!」
两人前脚刚走,霍酒词后脚便到了桃夭布庄。
「哐当」一声,布庄对门的客栈开了,几个奴仆从里头铺出一层厚厚的白色地毯,纤尘不染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客栈。
一看这有钱人的架势,霍酒词猜都不用猜,定是卫焚朝来了。
「吱呀」,此时,三楼的窗户被人打开。
里头探出一张俊美苍白的面庞,素来邪气的桃花眼难得褪了邪气,徒留几分纯粹的笑意。他的脸色比上次见到的还要苍白,苍白得叫人心疼。
霍酒词皱眉,心下奇怪,他没用自己送去的方子?
「我病了。」卫焚朝用唇形说出三字。
霍酒词看了眼布庄,里头没什么人,伙计们都在忙着搬东西。她也不扭捏,大步迈入客栈。
一等霍酒词进门,卫焚朝立马伸出手腕,静静地等她搭脉。
霍酒词坐下身,开门见山道:「卫老闆,我想跟你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卫焚朝双眸一亮,似乎来了兴致。他看得出来,他的妹妹要开始反击了。「我没兴趣。」
「你都没听,为何就断言自己没兴趣了。」霍酒词拉过他的手细细把脉,「之前我们说好,我帮你戒寒石散,你不收卸货钱,如今我想换个交易的东西。卫老闆,我给方子,你付我银子。怎么样?」
「好筹码。医仙的徒弟肯定比那些庸医强。可惜……」话说一半,卫焚朝故意停住,拖了半晌才继续道:「我想看你为难的样子。」
他这话说得轻佻,霍酒词不快地沉下脸,骂道:「浪荡。」
「哈哈哈。」被她一骂,卫焚朝笑了,笑声清浅而空洞,是中气不足,「帝都城里都说我是风流公子,我确实是风流公子,可风流不等于浪荡,自然,我也喜欢浪荡。」
说罢,他从怀中拿出一隻小巧的瓷瓶。
霍酒词一闻往味道便晓得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你疯了!」她伸出手欲夺瓷瓶,不料被卫焚朝扣住。
卫焚朝紧紧扣着她的手,力道很大,大得她觉得手腕发疼。
然而她没喊疼,也没表现出痛苦的神情,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放手。」
卫焚朝定定地瞧着霍酒词,眸光忽明忽暗。兴许是兄妹的缘故,他对她的感情很矛盾,想欺负她,想看她哭,又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霍老闆为何不愿嫁给我,因为我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