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纪忱了?」霍酒词瞧着裴子渠问,她可没忘,当初裴子渠是怎么痴迷纪忱的。
「不知道为何。我对他的喜欢没之前那么多了。」裴子渠耷拉着脸,自言自语道:「绑架的事后,父皇找我谈了一次话,他说,我对纪忱的喜欢根本就不是喜欢,只是看别人都喜欢他,我想得到他罢了,只能说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我起初不明白,后头反而有点明白了。这几日,我常常去街上看纪忱给人画画,越看越觉得自己不喜欢他。虽然他什么都没变,但这个样子的纪忱,我不喜欢,我就喜欢他清冷公子的模样。」
此时此刻,霍酒词感嘆一声,「公主长大了。他本就不是什么良人,不过对于画眉来说一定是良人。」
「那个女人啊。」提起画眉,裴子渠面上徒然升起丝丝缕缕的厌恶,「娇柔造作,我最讨厌她了。我跟你说,我也去看过她,她哪里是打理布庄的料,两次弄错了客人的东西,青阳郡主骂她跟骂丫鬟似的。」
「是么。」听得这样的消息,霍酒词也没觉得心底多畅快,顶多有点唏嘘。其实她对画眉的恨是来源于自己和亲人的死。如今,该报的仇都报了,她对画眉自然说不上恨,膈应还是膈应的。
「太子妃,吉时要到了。」
两人聊得起劲时,一个老嬷嬷跑了进来。
第56章 成婚喜悦
彩轿就等在东宫大门口, 由八名内监抬着,仪仗队也已就绪,只等霍酒词出门,
「太子妃当心台阶。」两名宫女为霍酒词提起拖地的裙摆, 小心翼翼地走在后头。
坐上花轿后, 霍酒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藉此平復全身的紧张。此刻, 她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有了林笙歌的事后, 她更加清楚自己今后会面对什么。
不管怎么说,她既选择了就绝不会后悔。因为裴知逸值得。
还记得, 她曾经做过一个梦,他在梦里问自己, 愿不愿意嫁给他。她嘴上是没说,但她在心里说了。
彩轿慢慢前行, 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宫殿, 再走一段大道,最后才到祭天处。
「咔」,众人放下彩轿,随侍女官上前撩起轿帘。「请太子妃下轿。」
霍酒词搭着嬷嬷的手走出彩轿,盖头轻薄, 她什么都瞧得见。前头是条长长的台阶,台阶尽头便是祭天的地儿。裴雍端坐龙椅上,身侧站着一堆皇子皇女。
裴知逸则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瞧他, 他穿着一身喜庆的新郎服, 长发高高地束在金冠中, 更显身姿颀长, 贵气天成。
「呜……呜……呜……」钟鼓声响起, 随后,礼花声响起。
霍酒词随着胡霁走上台阶,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头上戴着盖头,只能隔着盖头看他。
「小医仙,我总算娶到你了。」没等她走上最后一节,裴知逸便迫不可待地牵住了她的手,言语中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
「嗯。」霍酒词低低应声,两人隔着盖头对视。
「噗嗤」,裴子渠笑出声。
胡霁在旁也看得想笑,好心好意地提醒了一句,「殿下先祭天吧,万一错过吉时便不吉利了。」
这一提醒,裴知逸才想起两人还有许多事要做,「哦,对对对。拜天地,拜天地,小医仙,我们快拜天地。」
两人站定,在礼官和众人的见证下祭天拜了天地。
礼成之后,裴知逸牵起霍酒词的手往石阶下走,忽地,大片蒲公英从高处飞落,轻飘飘的,跟下了一场雪似的。
霍酒词好奇地朝上头看去,只见两侧高墙上站着一排羽林军,每人手里都拿着一隻篮子,边抓边扔。
她不甚明白,忍不住问道:「这是,下雪?」
闻言,裴知逸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很快,他又展开了笑颜,「我们第一次见面便是在下雪天,所以我希望我们的成亲日也在下雪天,可惜今年冬天偏热,我算过了,没有雪。」
「这场雪真美。」霍酒词仰头望着漫天的蒲公英,心道,他们俩就是在这样的场景里相遇的么。「虽然我没想起,但我喜欢。」
「真的?」裴知逸侧过头,嘴角扯得弯弯的。
霍酒词点头,用力道:「真的。」他这么费心思,她怎么会不喜欢。
没走一会儿,两人身上便沾满了蒲公英。霍酒词问:「不过,你为何要让这些人抛蒲公英,他们可是羽林军。」
裴知逸理所当然道:「他们武功高,内力深厚,能抛得高,抛得高才好看,不然我还不找他们呢。」
「嗯……」霍酒词有些语塞,小声道:「让堂堂羽林军来扔蒲公英,会不会委屈他们了?」
裴知逸反问道:「怎会委屈他们,我不是当朝太子么?」
霍酒词:「……」他说得真有道理。
裴知逸继续道:「而且我还请了他们喝喜酒,他们不亏。」
「哦。」霍酒词拖着长长的调子,笑意满满。她总觉得,裴知逸今天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
是夜,东宫里头张灯结彩,大摆宴席。来喝喜酒的人不计其数,便是连邻国的使节也来了十几个。
纪忱坐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闷酒,眼神黯然。
同桌宾客喝得起劲,嗓门也大,更显他格格不入。他嘆息一声,脑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跟霍酒词成亲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