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逸没说话,兀自靠着,呼吸清浅,像是睡着了。
嗯?霍酒词俯身凑过去,见裴知逸这副模样便以为他睡着了。她放轻呼吸,心想,他肯定是累了,不然也不会在这儿睡着。
她眼尖儿,一眼看到他的脖子,有一处泡沫没洗干净。
霍酒词轻手轻脚地挪过去,拿起裴知逸刚放下的软布,先打湿,再柔柔地擦拭他颈部的肌肤。
「太轻了,擦重点。」忽地,裴知逸开口,眼睛兀自闭着。
他的声音突如其来,霍酒词差点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她正想狡辩,谁知,他又道:「除了寒症发作的时候,我一直都是浅眠,怕有人害我。」
霍酒词愣住,忍不住心疼起了他。帝王这个位置,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JSG的。「你觉得我会害你么?」
「你要真想害我,那我也只能老老实实给你害了。」裴知逸嘆息似的说道,说完又补一句,「谁让你是我娘子呢。」
「胡说什么。」听得这话,不知怎么的,霍酒词心裏面极为不畅。她继续给他擦拭颈部,手上力道加重。
裴知逸笑笑,低声道:「大嫂的那个青梅竹马,如今是大哥的副将,大哥说一,他绝不敢说二。」
霍酒词默然听着,心道,因为那个人不敢跟裴知逐抢人,所以大嫂觉得他死了?
「大哥不仅骁勇善战,御下也有方。」裴知逸淡淡地说着,声音里有些困意。
霍酒词冷声道:「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大嫂喜欢。」
「什么样的男人?不要女人的男人?」听得霍酒词的话,裴知逸好笑地摇头,「对于有些男人来说,权利财富才值得追求,而女人,不过是光鲜亮丽的衣服。」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为了前途抛弃了大嫂?。」霍酒词皱眉,嘆息道:「大嫂真惨。」她想,林笙歌收集这么多证据,是打算扳倒裴知逐让那个人回到她身边,谁想裴知逐心狠手辣将她杀了。
「惨什么惨。」裴知逸接了她的话,「大嫂这个女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害的人也不少。」
沉思间,一句略带嘲讽的话传入耳内。霍酒词眨着眼,不解道:「何解?」
「大哥利用她办事,她心甘情愿被利用,一是方便收集证据,二是,她喜欢帮大哥剷除异己。」说到后头,裴知逸的声音冷了几分,「还好你没事。」
裴知逸说完,霍酒词更疑惑了,问道:「大嫂为何要帮大哥剷除异己,她喜欢大哥?」昨晚林笙歌是故意引她出去的,只是林笙歌没想到,裴知逐给了她一个大惊喜,从她临死前眼中的不甘可以看出。
所以,她其实两个都喜欢?
裴知逸只睁眼,轻蔑道:「谁知道呢,女人心,海底针。」
想通其中的关键后,霍酒词一下子没了兴致。「那我呢?」
「你?」裴知逸稍稍侧头,眉目带笑,握住霍酒词的手道:「你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穿。」
「我不信。」霍酒词反驳。
「你若是不喜欢会嫁给我?」裴知逸好整以暇地瞧着他,自信飞扬。「我不信。」
霍酒词语塞,这一点,她反驳不了。
「这要是在天热的时候,我一定将你拉下水一道洗。」说着,裴知逸放开手,从她手中拿了软布再度擦拭自己。
看他一副要起身的架势,霍酒词赶忙捂着双眼,往后退去。
裴知逸转过身,揶揄道:「都成亲了,有什么不敢看的。」长腿一迈,他大步走出浴池,飞快擦干净身子,穿上宫人准备的新衣裳。
「不好看的东西不看。」霍酒词呛他。那晚的事,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裴知逸磨牙,曲起手指弹了一下霍酒词捂眼的手背。「哪儿不好看了,你说,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
霍酒词慢慢放下手,对上穿戴整齐的裴知逸,视线便大胆了些,「哪儿好看了?」
裴知逸来气了,抱起霍酒词便往主卧室走。
「……」霍酒词隐约觉得不妙,扯着裴知逸的衣衫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干坤,你要做什么?」
裴知逸不答,三步并作两步进入主卧,将霍酒词往锦被上放,接着,他整个人覆上去,将她困在锦被跟自己之间。「小别胜新婚,你说呢?」
第83章 就是不准
「……」
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闪着奇异而火热的光, 而她就处在光的正中心。霍酒词心口乱跳,之前有月事拦路,今日没有。
老实说,她心里头还记着新婚那晚的事, 并不打算让他这么快得逞。
「不成, 我不同意。」
闻声,裴知逸挑起眉尾, 笑着问:「那你说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出来。」
霍酒词觉得自己此刻被圈着实在没什么气势, 于是扬起脖子道:「谁让你新婚夜醉得不省人事,罚你半年……」直白的话语, 她说不出,只能改成「独守空闺」四字。
「独守空闺?」裴知逸哭笑不得, 还以为她是害羞,没想她是记着新婚那晚的事。「小医仙, 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那晚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晚。他们敬酒祝我们俩白头到老,你说,我能不喝么。」
他琢磨着,她很在意这事,难带是因为纪忱在新婚夜醉酒?
想到这里, 他又有些自责,那晚他醉酒的行为一定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不快,所以她才这么在意, 才记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