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俊生得一副好相貌,他妈妈常自夸:「我生得好啊,名字也起得好,我儿子人如其名。」
姜俊从小学到大学,稳占校草宝座。有些男孩子小时秀气,长大就歪了。姜俊不是,长大了,褪掉稚气,反而越来越儒雅英俊。
他自己也觉得,论外形,他比孟文飞更胜一筹。论学业,他称不上学霸,但也很优秀。之后工作顺利,前途有光。种种条件真的当得起优质男人称号。许多女孩子追他,比追孟文飞的多太多,可独独他喜欢的那一个,喜欢孟文飞。
所以爱情有什么逻辑可讲呢?完全没办法罗列。
「你们现在什么打算?」
这次孟文飞问认真的。姜俊和陶晓露已经领了结婚证,就算婚礼闹了个大风波,后面日子总要过下去。
「我跟晓露商量好了,先请两边家长吃饭道歉。大家的礼金都退回去,婚宴就不再摆了。然后我跟晓露去旅行。」姜俊嘆气,「她爸妈一直骂她,朋友里头也有议论,她压力肯定特别大。我想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反正婚假都请好了。」
孟文飞喝口水。这男人啊,老婆婚礼跑了,他不怪她,反而心疼她被责怪,真是爱得太惨了。
「飞哥,你说,晓露会不会打退堂鼓啊?」
「你是说离婚?」
姜俊不敢提这两个字,只皱眉道:「我怕她心里有疙瘩,现在只是顾及我的面子没说。」
「她要顾及你的面子就不会婚礼跑路了,她连自己面子都没要。」
「她说她那时候钻牛角尖了,觉得我这么问她,后来表情又那样,我肯定是反悔了。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与其大家怪我,不如怪她。」
孟文飞对这两口子真是服气,一对神经病。「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她心里还是向着你的。」
「飞哥,你不懂。」不是向着谁的问题,而是若晓露跟他在一起不幸福,他也不会快乐。他在意她的幸福,又希望她的幸福只能是他。这种感受,要怎么说?
「我是不懂。如果我老婆结婚敢跑,我打断她的腿。」孟文飞话音落,就看到店员姑娘捧着两碗面站在他们桌前。
她听到孟文飞这么暴力的宣言,还看了他两眼,然后把面分别放在了他们面前,拿着托盘走了。
姜俊看了看那碗面,几隻大虾,一个滷蛋,还有一些小配料,菜丝,笋片什么的,汤头看着也挺浓的,卖相很不错。
看起来是碗正常的面,姜俊放心了。他拿起筷子,却见孟文飞盯着面看,他心又吊起来:「怎么了?」
孟文飞没说话。
这时那个年纪小的圆脸店员姑娘又送来一盘菜——白灼皮皮虾。
摆盘配着酱料和烫青菜,看着也很不错。
另一边的客人喊结帐,圆脸店员姑娘过去了。
孟文飞盯着那盘虾看,问:「这什么?」
「皮皮虾。」姜俊答。
「为什么是皮皮虾?」
「不怪人家,你自己说什么都可以,不管价钱,不忌口。」好男人姜俊帮店家说句公道话。
孟文飞还在琢磨,姜俊却等不及了,他饿了,低头吃麵,两口下去,火速发表意见:「哎,这个面好吃,飞哥你尝尝,不错不错。」
然后顾不得再说话,埋头大口吃。麵条筋斗有嚼劲,汤头浓而不腻,笋片甜香,滷蛋有味,大虾也非常新鲜。
「你慢点,饿死鬼吗?」孟文飞嫌弃他。自己也吃了几口,味道真的好。可是这些什么意思呢?居然没有「冷静」有趣了。
姜俊吃着去翻手边的菜单:「我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再点点。」这会不怕菜单辣眼睛了。
这时候淡定的店员姑娘从厨房出来了,她走到这桌,放下两盘菜。
一盘凉拌小菜。菜里五颜六色,青椒丁红椒丁花生米小虾米黄瓜粒蒜蓉等等拌在了一起。
还有一盘热菜,芦笋海带结炒碎肉。摆盘是长芦笋铺底,干煸的碎肉和海带结堆在下方,旁边用红椒丝摆成小花一样,倒像是一幅画了。
店员姑娘道:「你们的菜齐了。要还想加东西再叫我。」
「等等。」孟文飞看她要走赶紧拦下:「这什么?」他指着凉菜问。
「五味杂陈。」店员姑娘不紧不慢道:「甜、咸、酸、辣、涩。食材搭配上脆软相间,口感会有层次,希望你们喜欢。」
「那这个呢?」
「节外生枝。」
孟文飞挑挑眉。
店员姑娘看看他表情,耐心道:「纠结、矫情、执迷不悟的情侣,外人还是不要干涉太多的好。感情的事,冷暖自知。」
孟文飞乐了:「所以那个可怜人不要节外生枝瞎参合对吧?」
店员姑娘没说话,看得出来她自己就很不想瞎参合。
孟文飞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所以我该『皮皮虾我们走』,别捣乱是吗?」
店员姑娘被他的语气逗得弯了弯嘴角,她清清嗓子,「我不知道你们的事情,饭总是要吃的,祝好胃口。」
「等等。」孟文飞又叫住她:「你就是厨子?」
「对。」
「你也是老闆?」
「对。」
「哦。」孟文飞点点头。
老闆姑娘走了。那边圆脸姑娘在给另一桌结帐,叫她:「阿靖……」
孟文飞看着皮皮虾,想起网上的表情包「皮皮虾我们走」,又想起另一个表情包「我想静静,别问我静静是谁」,他不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