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看向林照秋,他便恢復了以往的温柔:「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你好好的,注意自己的身体,听哥的话......」
「好。」林照秋好想抱住哥哥,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可狱警不允许。
也幸好狱警不允许,否则林执玉故作毫髮无损的模样定会被揭穿,他现在的后背还满是皮绽肉裂的伤痕,根本无法接受任何拥抱。
林执玉对妹妹多加叮嘱和安慰,又给拿了她以前最爱吃的芝士蛋糕,林照秋边吃边抽噎边流泪,香甜的蛋糕就着咸苦的眼泪滑过麻木的喉咙,竟比眼泪更苦。
一个人的探视只有十五分钟,所以不过一会儿,林照秋就被带走,看着一步三回头的妹妹,林执玉的拳头几乎要被自己捏碎。
再等到看望完曾经还精神百倍如今已满头花白身形佝偻的父亲......林执玉从监狱中走出后,每一步好似都失去了气力。
「哥哥。」一直在外面等候着的谢游昼急忙迎上去。
「哥哥,你还好吗?」
」我们很快就能给林叔和照秋姐翻案了,哥哥,相信我,我们很快就能接他们回家!」
林执玉抬起头,眸子看向谢游昼,里面深藏的痛苦和泪水让谢游昼心底猛地一颤,心疼得五臟六腑都感到了痛。
「哥、哥哥......」
重生前暗无天日不眠不休的虐杀折磨、重生后精神高压下的挣扎反抗,用皮绽肉裂的满身伤痕去求一线生机、再见亲人后的悲痛折磨更无法抵御......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的那么久,林执玉扛着这接连不断的一切一切,不得半分喘息。这一刻,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他一个趔趄,头无力地靠向了谢游昼。
「哥哥!」
「别看我......」
林执玉低着头抵住谢游昼的肩膀,眼泪未涌出便没入布料之中。
第12章 准备反击
「林执玉,你说你知错了吗?」
暗黄得近乎没有的灯光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吱呀摇晃,骯脏恶臭的空气裹挟着歇斯底里的疯语和呻.吟,寸头男嗤笑着扫了眼周围疯了的「畸形人」,又居高临下地看向他。
「呵,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忍。」
熟悉的恐惧和滔天恨意席捲全身,林执玉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他拼命地逃,拼命地挣扎,可早没了四肢的他却好似一根可怜的棍儿,连一分一毫都挪动不了。
他看着不知何时又成了这幅模样的自己,还有突然出现将自己死死禁锢的大肚子花瓶,只有他的脑袋能从花瓶口处伸出,他竭尽全力,只能从喉咙发出囫囵破碎的气音......
下一秒,脸上又骤然传来剧烈的痛楚,好似烈火焚烧,剧痛入骨,生生刮着他的灵魂。
「毁了他这张脸不够,三爷说了,有眼无珠的人要什么眼睛呢?」
「你说是么,林执玉?」
「!」满身冷汗止不住颤抖的林执玉骤然醒来。
昏黄的光下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仿佛被一层层纸糊住的声音从远方飞来,林执玉的五感好似都消失了,过了好几秒才听到那一声声......
已经沙哑得不行的」哥哥」。
林执玉缓缓回神,才发现谢游昼满眼通红,眸底黑如地狱,整个人好似修罗一般,竟也吓得他一愣。
「小...游......?」
「哥...哥哥!」
谢游昼已经濒临疯狂边缘,好在这一声将谢游昼拉回,林执玉眼前一黑,身前就多了一具火热又硬邦邦的身体。
谢游昼的脑袋沉在林执玉颈间,带着温度的气息让他犹如深窟的心臟缓缓得到填补,「哥哥,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我......我怎么了?」
林执玉缓缓抬起手,轻轻揉了下谢游昼的脑袋。
「我喊你很久,你都没反应......」
从发现林执玉状态不对时,谢游昼就紧紧抓着林执玉的手,现在两人的手间都变得湿漉不堪。
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哥哥在睡梦中逐渐变得脸色煞白,浑身冷汗,还止不住地颤抖......他怎么喊,哥哥都醒不过来。
谢游昼的心疼得仿佛在被千刀万剐。
他必要让阮家那些人百倍千倍万倍来还!!!
「没事了,我没事了,就是做个噩梦......」
林执玉已经彻底醒了,他缓缓看向窗外,橙红的火烧云烧了满天,回巢的鸟儿啾啾地叫,居然已经黄昏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从监狱里回来后,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睡了过去,现在怕不是已经下午六七点了。
「六点三十四,正好,不晚。」
谢游昼垂着眸起身,拿起温水泡着的毛巾拧干,熟练又温柔地给林执玉擦拭额头,脖子,双手......
林执玉看不见谢游昼眼底的情绪。
他有些不好意思,试图抽回手:「我自己来吧。」
「我来。」谢游昼斩钉截铁。
还是第一次听见谢游昼这么反驳他,林执玉忍不住愣了下。
可当被擦拭到胸口的时候,刚刚的奇怪感被林执玉抛到脑后,他的脸已经控制不住有点热了。
「不......不用,这里不用擦了。」
「不行,有汗会感冒的。」谢游昼再次驳回。
林执玉如烟如墨的眼睛不禁微微睁大,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一瞬间都忘记做反应,谢游昼看到自己身下的哥哥一下子竟有些微不可查的呆滞,说不上来的可怜又乖巧,胸腔仿佛一下子被什么瞬间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