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她看来,男子永生永世都无法同女人共情。若是他轻飘飘一句「女人生产不都是这样的?」,那她的所有希冀盼望便都要碎了。因此她宁可相信裴煦不是这样的人, 也不会亲力映证。
裴煦说到热夏时会带她去避暑山庄待上一段时日, 可惜时局生变,让这个计划不得不搁置。
「陛下, 边疆急报, 今日前去突击的两千兵马被西澜人埋伏, 无人生还。」
「他们同西边临国达成协议, 他们一直暗中偷偷援助,莫说封锁城池将他们耗死, 眼下各个吃喝玩乐毫不影响,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大!」
「陛下,为今之计,要么全力进攻,要么便退一步,撤到后方城池。」
书房中群臣商讨战事,裴煦背对着,认真看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与角落。当时派兵前去收復失地时,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守得住。
裴煦沉思片刻,回身道:「眼下撤退一步,他们与周边的联繫便多一分。边境线上的城镇本蠢蠢欲动,走错一步,便会前功尽弃。」
今日在书房中的除了陈钧,还有许久未见的陈栢。他外出执行一趟任务,回来便瘦了许多,面上赫然多处的刀疤让人望而生畏。
「属下以为,若是不能退,便需要采取急攻。」陈栢俯身说,「如今对方死守,我军不占优势。」
「可微臣听闻西澜人诡计多端,若是轻易发起攻势,万一落入旁人的陷阱当如何?」
「用兵打仗都是冒着极大的危险,若因为怕算计而畏缩,那失地永远收不回来,也永远打不赢胜仗!」
他们吵得热火朝天,裴煦还在盯着地形图出神。
眼下西澜人死守着的位置太特殊,他们的西面与邻国有一江之隔,运送物资、商业往来都必须要途经那里。他们联手,裴煦便失了先机,似乎只剩正面对抗这一条路可选。
众臣一直在据理力争,从天亮到暮色,一直没停下。
这样的紧张氛围少有,侍人都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在这个节骨眼出差池,徒增陛下烦恼。
一直到深夜,裴煦随便在宫里吃了点东西后,才去了月涟居。
季枝遥现在歇得很早,裴煦去时她已经睡得很沉。往往早晨,又是他先醒的,他们说话谈心的时间大打折扣。
夜里,他辗转难眠,侧过身,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肚子。他能感受到皮下的顶撞感,一个新生命的跃动。这里有他牵挂之人,故而西澜战事一直没能快刀斩乱麻。
放在以前,他很早便会领兵出征,殊死一搏。可现在,季枝遥在宫中孤立无援,腹中孩儿临近出世,若这个时候他不在季枝遥身边,他生怕会亏欠她。
「听说……你们今日在书房吵了一天。」季枝遥醒了,顺了口气以后低声说。
裴煦面容略有些疲态,点头:「孤先前失算了。」
「可想好破局之法?」
裴煦没有立刻回答,不置可否。可季枝遥望进他的双眼,凝视片刻便看出答案。
「你其实已经想到了对吗?」她声音很轻,听的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必要之时,孤要亲征。」
季枝遥表现的并不意外,因为她早就料到了。从前她有几位兄长便时常会在这样难以决断的战事中领命出征,只可惜裴煦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裴煦,若真到那时,你要护好你这条命。」
他听后失笑,「很长一段时间里,旁人都巴不得我死,如今总算有人是盼我生的。」
季枝遥听后眼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心酸与愧疚,垂下眼看着自己肚子。
「不止我,还有他——」
裴煦眼底情绪很浓,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到的情景。在外人面前,他总是冷漠无情,杀伐果断。可季枝遥却渐渐发现,这人冰冷的外表下,尚存一丝良知与温暖。或许是为人父亲,唤醒了他本性中的善吧。
这天过后,裴煦在朝上宣布亲征的消息。此事震动了朝堂,但除此之外,陛下还宣布了一个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裴煦离开期间由临安公主监国,免早朝,每日呈递奏摺,任何人不可懈怠。
因为不放心,裴煦私底下还吩咐陈钧,予他收犯人入地牢之权。这些都是裴煦从前紧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若非极其信任之人,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季枝遥被告知此事时,她正和玉檀在房中练习针刺,一下子便被毫针刺破了皮肤,留出几滴鲜红的血。
「他让我……监国!?」季枝遥人都懵了,往日她根本不过问政事,就连宫中如今新设了什么部门她都一概不知,更不说递上奏摺的人有无歹心、是否曾经有过异心了,「这不是胡闹吗?」
说这她就要起身去找裴煦,正巧这人来了,閒庭信步的,季枝遥看着就来气。
毫不顾忌周围人在场,直接蹙眉喊他:「裴煦!」
玉檀吓得咚一下跪下,陈钧也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忐忑地看着两位主。
但裴煦已经见怪不怪,抬手让侍女都出去,只留陈钧一个人。
「你怎么能——」
「孤知道。」他走上前,见她指尖还在流血,拿了张帕子给她包扎好,「可是放眼宫中,还有谁能帮孤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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