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远离他,季枝遥狠下心不看顾自己的孩儿,受着世人的唾骂远走高飞。
她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她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再要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然而今夜事发,她被冰冷地告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命从被裴煦留下之时,就不由自己说了算。
「裴煦,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把我强行带回上京,是吗?」
她彻底冷静下来,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讲这句话问出来时,裴煦不知为何却不敢答了。他试图从她眼中找寻她的情绪或者目的,可他看不出来。
她没有等到裴煦的回答,自问自答道:「无论我做什么,我都会被你强行带回去的。」
「你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不会理睬我的意愿,因为在你眼中,你的想法胜过一切,你想我留,我便绝对不容许离开。」她缓缓垂下头,平静地表述出最令她绝望的事实。
裴煦还没想好要如何挽留这局面,便眼看着她缓缓从袖中拿出一根长簪,簪尾却被打磨的比寻常簪子锋利许多,完全是杀人暗器的水准。
他眼中猛然颤抖,「季枝遥,你干什么?」
正是因为他在她眼中找不到杀意,他才顿时慌张。若这柄簪子是冲他来的,他受便受了。可恰恰相反,她持着长簪,毫不犹豫地指向自己的喉咙。
「我受够了,也活够了。我现在只后悔,没有在以前任何好时机杀了你,或者被你杀死。我的孩子还这么小,还有我弟弟……」她边说边将簪子缓缓刺破皮肤,瞬间的疼痛让她再次开始流眼泪,温热的血夹着眼泪往下浸。
裴煦的表情,就像刚才江羽宁看到他时一样,瞬间崩塌,下意识想上前制止。
「你敢上前一步,我就扎深一寸。」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却缓缓用力,那根长簪就这样一点一点没入皮肤。
她看到裴煦的眼眶很红,这还是她头一回见这个人失态。那样无措,那样慌张,她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裴煦没再动了,颤抖着手、声音,苦苦哀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我不过去,你不要再……」
季枝遥无比平静,想像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看着他这个模样,她心中异常冷静,一字一句威胁:「我不回皇宫。」
「好,只要你不要伤害自己,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他已经毫无底线,满眼只有她被鲜血染红的脖子。这样的场景,他从来只在死人身上见到过。如果再不救治,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季枝遥吸了吸鼻子,满鼻腔都是血腥味。她心跳得很快,口干舌燥的,疼痛也逐渐加剧。她绝不会白白浪费这次谈判的机会,因为这次以后,她身边恐怕再也不会出现什么锐器。
「我要一块随时能出入皇宫的令牌,只要我想,我必须随时能见到我的儿子。」
「可以,都依你,你的伤……」裴煦已经不想听她开的条件,满眼只有她源源不断涌出血的伤口,急得双手直颤抖。
「在上京给我一座府邸,无我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她说完,停顿了一下,沉声补充,「包括你。」
「我立即让人去办——」
「还有。」季枝遥其实已经感觉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双手双腿也在打颤,可她必须要将话说完。
裴煦:「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你快将手放下……枝枝,好多血,好多。」
季枝遥:「我要你明日就离开岭南,带上你的所有眼线离开,还我清静。」
裴煦面上有些为难,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他都不敢放心地走,但眼看着那根簪子又往里进了一些,他立刻答应下来:「我明日就走,你醒来便不会再看到我。」
「好。」季枝遥手抖得不行,手用力向外一拔,血瞬间飙出,裴煦在这时候衝上前,用手用力压着她的伤口,朝外大声地喊着找郎中和药品。
季枝遥浑身都是血。
遇到他之后,她的生命中好像就总是有股很淡的血腥味。以往总是旁人的血,今日也轮到她自己了。
「裴煦,你最好……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她盯着他,其实已经看不清什么,痛得神智不清,断断续续再说了一句。
「否则……还会有、下次。」
…
整个客栈陷入一种诡异的紧张氛围中。陈观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知道里头发生了多激烈的事。季枝遥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惊喜,原以为她只是有些小聪明,可陈观却觉得她十分聪明。
她懂得如何拿捏住裴煦的命脉,以死相逼,就是威胁他最好的方法。
刘奇亲自过来,帮着救治奄奄一息的人。
脖子上的伤口很深,万幸没有伤到命脉,可也因为出血过多,她实在没撑住睡了过去。闭眼前,她仅存的理智,也在赌明天醒来时,裴煦到底还会不会在。
她从来没想过要真的舍弃自己的性命,这是她绝对不变的底线。只是当这条命可以成为筹码时,她会冒险一搏,这是她仅有的,可以和他叫板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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