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景握着电话的手一紧,站在医院门口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只觉得恍惚。
眸光一转,便看见不远处停着的那辆车,她狠狠皱了下眉。
她收了电话起步走过去,车里走出一人,一弯腰为她打开车门,恭敬的做了一个请。
沐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了下,快步走过去,弯腰坐进去。
她身后有人往医院里面走,恰好看见她的身影,再看看她上的那辆车,是保时捷?
这沐景平时看着普普通通,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有钱的朋友?
呵!
女人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医院。
车内。
沐景坐在右侧,沐天山坐在左侧,父女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彼此冷淡的脸色透着生疏。
虽是父女,但在司机眼中这两人和仇人无异。
很快车厢里飘散出淡淡烟味,沐景只在开始之初皱了下眉头,很快又恢復如常。
沐天山一根烟抽烟见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家业你总是要继承的。」
「我没有家,更不会要你那些家产。」沐景语气冷淡,仿佛跟她说话的人并非是她父亲,而是陌生人。
「你放肆!」沐天山动了怒,忍不住咳嗽不止。
司机有些担忧问道:「先生您重感冒未好,还是不要抽烟的好。」
沐天山不说话,一口接一口的抽着。
他像是故意的,咳嗽越是厉害,便抽的越狠。
司机终究忍不住说了句:「大小姐,你劝劝先生。」
可沐景全程沉默,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他的话,任由那人咳嗽不止。
车子直接开去沐天山落脚的山庄,在城中以外,空旷郊区很安静。
抵达山庄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沐天山从车里下来,站在车外等着她。
沐景站在车门便冷声道:「你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我并不想进去。」
和他同处一屋,她怕自己会窒息!
沐天山沉默看着她,眼底有不悦,但他克制了自己的怒气。
「跟我进来!」命令的语气。
沐景站在那里,看着那人的背影皱眉,身后司机走开说:「大小姐,您还是进去吧,先生一路过来连觉都没睡。好歹你们也是父女,您就算怨他,也得想想您过世的母亲。」
母亲……
沐景到底深呼吸跟上那人步伐,从电梯进去之后沐天山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进入房间之后,那人看着她说道:「这几年我纵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了?」
「你的感受?重要吗?」沐景轻漫的语气反问:「我是您的什么人,需要顾虑您的感受!」
她的尖酸刻薄让沐天山脸色挂不住了,他凝眉瞪着面前的女儿说道:「你非得气死我是不是?」
「我没有。」沐景嘆息道:「您是我父亲,我怎么舍得呢?母亲已经被气死了,若来日父亲再被气死,我岂不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克父母的灾星?」
「你!」沐天山气恼的踉跄了一步,险些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沐景冷漠着一张脸说:「所以为了我的声誉,您最好是长命百岁。」
她看了一眼被她气的脸色煞白的人,一转身问:「您若没什么好说的,我就回去了。」
「你站住!」沐天山再度叫住她说:「你眼里可以没有我这个父亲,但你是我女儿这是不争事实!家业你也必须要接!」
「你要学医,我纵你学医,你从医生改行做护士我也纵着你!你恨我出轨,你将你母亲的死怪在我的头上这些我都不怪你!可是作为沐家一份子,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考虑一下沐氏的未来!」
沐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她听着这些话,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我早已说过,我不要你的家业!我不要沐氏一分一毫!」
沐天山凝眉道:「你以为你一句不要,就可以将这些推卸吗?那我养育你十八年的帐怎么算?你在沐氏庇佑下的那么多年,这帐又怎么算!」
沐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她眼底有愤怒,可很快又显得很平静:「算帐是吗?好啊,我们今晚就好好算一算吧。你把那些都折合成你最爱的人民币,给我一个确切的数字吧!」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沐天山说出那些话并非本心,可听到她这样叫他说出一个数字,他的心痛了。
连带着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痛色。
沐景眼神闪躲了下,别过身道:「你要算的清楚,我就和您算的清楚些,这有什么错?」
「你没错,错的是我。」沐天山忽然开口,「从头至尾错的都是我!」
沐景背景怔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握紧,这是从她熟悉的那人嘴里说出来的吗?
他何时愿意这样承认过错?
沐景回身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若当年你也能对她说这样一句话,她何至于从高楼纵身一跃?」
屋子里再度陷入死寂,每每只要提起她母亲,便只会是沉默!
沐景深呼吸看着她说道:「你明知道的她想听的不过就是你一句道歉,可她到死都没有等到!你为什么不说!你为什么从头至尾都没有对她道歉!」
她泪意盈盈的一双眸看着他质问:「你选谁不好,为什么要选我的同学!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不,那个人不止是她的同学!她们还是同事,她们还是朋友!她们曾是最好的闺蜜!
多么讽刺啊!
沐景说不下去了,她蹲下身子抬手盖住自己的脸,可那些眼泪却透过指缝流出来,她狼狈的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