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大昌朝每年税收约一千万两白银,苏杭两地占了其中的一半还有多,可不是十分重视。
其实掰开了揉碎说,刘同知是文官,管着地方民生,还是二把手。而钱总兵却是武官,不光是一把手,手里还捏着地方军兵权。所以说刘茂和这胖子对上,还真没啥胜算,若不然他也不会使人去找贺斐报信。
不过只是一瞬间,贺斐心思百转。
他不想得罪钱总兵,即使换成他爹,恐怕也不愿和钱总兵对上。
可是——
他的脸色宛如万花筒似的,一会儿一个颜色,莫云泊只顾关心戏厅里面的动静,倒是让祁煊看了个正着,无声一笑。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
后台那处,一屋子人脸色阴沉。
秦凤楼并不在,他的腿受了伤,最近一直闭门在房里养伤。事发之后,老郭叔倒是想让人去给他报信,却被秦明月给拦住了。这种事情,即使她大哥在场也没什么用,不过是平添担忧罢了。
「这可怎么办?我看这刘公子也是中看不中用,这到底是哪儿来了一个浑人,竟连刘公子的面子都不给。」老郭叔连连感嘆,十分焦虑地在屋里来迴转着。
「能是谁,没听人家说,是那个什么总兵的小舅子。」王莹扯出一抹冷笑道,同时往秦明月那里看了一眼,眼中带着明眼可见的幸灾乐祸。
「这总兵是多大的官儿?难道比同知还大?」二华子不懂事,插了一句。在他的世界里,他觉得刘公子已经是天大的贵人了,万万没想到还有比刘公子更大的贵人。
乐叔阴沉着脸道:「两者不能相提并论,一个是管治下民生,一个却是掌着兵权。」
「也就是说这总兵比较大了?」
老郭叔走过来,斥了一句:「你个小孩子家家别乱插嘴,没看见一屋子都急得快上火了。」
二华子赶紧闭上了嘴,屋里又安静下来。
王莹左看看又看看,实在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忍不住对秦明月道:「人家既然想请你去喝茶,你就去一趟呗,连累了这么多人,你怎么还坐得住。」
「莹儿!」陈子仪气急败坏地扯了她一把。「你到底在说什么知不知道?」
王莹十分委屈,「我说什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老郭叔指着她痛心疾道。
而大家也都用谴责的目光去看王莹,秦明月突然站了起来,笑了一笑,走过来。
「谢谢你的提醒,我连累谁,也连累不到你身上的……」
「月儿,你别理她,她不懂事,瞎胡说的。」
秦明月又是一笑,一巴掌挥了过去,然后望着陈子仪,「我也不懂事,所以手滑了。」
之后,她再不去看其他人脸色,顺了顺偌大的袖摆,便头也不回的往前面走去了。
她无视后面的叫喊声,撩起暗红色的幕布走了出去,因为她的出现,场中局势为之一顿。
她一身白色素纱,衬得她如玉般的肌肤更是晶莹剔透,眉如远黛,双眸波光潋滟,随着走动广袖翻飞,更显得腰肢纤细,盈盈楚楚,让人恍然觉得这是九天玄女下凡来。
「你跑出来做什么!」也是有些情急,刘茂一时之间有些口不择言,根本没想到自己其实与秦明月并不熟。
秦明月有些复杂地望了他一眼。
之前外面发生的事,她在后面都听见了。
「谢谢。」
擦肩而过时,一个细小的声音钻入刘茂的耳中。
他抬眼就看见她的侧脸。
那么的柔美、温婉、动人,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悽美。
去他娘的,不就是个总兵,老子拼上了!
他就想伸手去拉住她,却只摸到一小块儿顺滑的袖摆,而那袖摆就那么从他手里一点点溜走了。
刘茂动了动手指。
那胖子见秦明月走了出来,一双小眼绽放出噬人的光芒来,近乎贪婪的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欢喜,抚着肥肥的大掌笑着:「美,真是美!」
秦明月莞尔一笑,仿若是百花盛开,又似春风拂过,说不出的好看,让见到之人不禁一怔。
「你有龙阳之好?」这句话是哑着嗓子说的。自打秦明月顶着秦海生的名头现世以来,除了在自己人面前,她都是用男声说话。锻炼了这么久,也能模仿得惟肖惟妙。少去了属于女儿家的娇柔,多了一些男子应有的磁性。
这胖子没料到秦明月会这么问,当即脸上有些难堪起来。
好男风并不是什么丑事,可这种事到底有违天理伦常,几乎没人会拿到檯面上来讲。尤其是对有身份的人来说,这么□□裸的问,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你这小戏子倒是嘴尖舌利,不过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说爷了。」胖子狰狞一笑。
「那你预计怎么收拾我?不过,我就想知道这代价你能付得起吗?」
这话有些不着五六,倒是让听到的人都不禁有些一头雾水。
秦明月并没有继续打哑谜,又道:「我确实是个小戏子,又没权又没势,我阻止不了你欺男霸女之恶行,但我并不打算轻易就范。」
她眉眼弯弯,笑容可掬,可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是淬了毒的毒针也似,「你知不知道,其实人是很脆弱的。匕首、簪子、筷子乃至瓷器碎片亦或是木刺,就算没有这些东西也没关係,还有牙齿、指甲、手指……牙齿的咬合力可以很轻易的咬破一个人喉管,而眼珠,一根手指可以轻易的插爆它,你有没有见过手指插爆眼珠的场面,□□去搅啊搅,红的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