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春君一向都是安稳性子,侯爷夫人的意思她都明白,道了谢,又打点了出门的衣裳并礼物,带了两个丫头同叶妈妈到郡王府来。
王府门前车马众多,徐春君他们一时难以到近前。
「叶妈妈,就在这里停下吧。」徐春君道,「咱们下了车走过去,反正也不远。」
「多谢姑娘体谅,只是叫姑娘受累了。」叶妈妈是侯爷夫人的心腹,侯爷夫人器重徐春君,她自然也不敢怠慢。
只是徐春君并不因为身份变了就改换态度,还像往常一样不卑不亢,谦和有礼。
进了门,随着众人往里走,因为天气晴好,众人都去了花园里,等到宴席开了再入座。
各家的小姐们都打扮得桃羞杏让,衣裳首饰无一不精緻讲究。
徐春君的穿着打扮在这些人中难免显得平常,好在她自己毫不在意。
刚进花园,就从旁边跳出一个人来,抱住徐春君的胳膊道:「徐姐姐,果真是你!」
徐春君定睛一看,拉住自己的人圆圆的脸儿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憨憨甜甜,也不由得跟着她笑了:「原来是你!」
这姑娘名叫姜暖,是来京路上遇见的。
当时因为连日阴雨,她们在一家客栈住了六七天,因此认识了。
这姜家小姐是从登州外祖家进京与父亲继母相聚的,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是个最直率善良的性格,十分好相处。
「徐姐姐,你的事可办完了?」姜暖问徐春君,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只知道徐春君是进京办事来的。
徐春君浅笑回应:「办完了。」
又见她身边跟着的不是之前的那两个丫头,问道:「铃铛和坠子没跟着你吗?」
「太太说她们俩的衣裳太少了,今日叫了裁缝给她们量尺做几件衣裳,所以就没来。」姜暖一派天真,「况且柳儿更熟悉京城的规矩,让她跟我出来更周全。」
她口中的母太太便是她的继母了。
徐春君听了也不好说什么,就低声问她:「你父亲和你继母待你都好吧?」
「都好,」姜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先前还担心,不过到了以后一家子对我都很好,有什么好的都给我。我父亲忙差事,每日见得少,都是太太和妹妹陪着我,一点儿也不生分。」
「那就好。」徐春君点头微笑。
「那边那个穿湖绿裙袄的就是我妹妹姜晴了。」姜暖说着朝那边招手,她把徐春君当做好友,想引荐给自己的妹妹。
姜晴正凑在几个侯府伯府小姐跟前,努力要融进去。
见姐姐叫她,心里有些不悦,但想起母亲的叮嘱,便装出高兴的样子走了过来。
「这个就是我提起过的,进京路上遇见的徐家姐姐,她人可好了,我们一见如故。」姜暖笑吟吟地说。
徐春君从姜晴眼里看到了疑惑、审视和失望,虽然姜暖毫无察觉,但徐春君知道这位小姐可比姜暖有心机多了。
姜暖在这里遇见徐春君十分高兴,但姜晴说了没几句话便找个由头离开了。
她和姜暖找了个小石桌坐下,早有王府的下人过来斟茶。
等那人走后,姜暖吐吐舌头道:「我还真是渴了,今日的早饭不知怎么那么咸。」
她们两个喝着茶说话,那边人群忽然有些骚动,姜暖好奇,拉着徐春君道:「徐姐姐,咱们过去看看。」
原来不是别的,只不过是又来了一位客人,那些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或嫌恶或嘲笑,显然都不喜欢她。
「我想起来了,」姜暖听了听道,「她就是永安侯府的小姐岑云初,她可真美啊!」
关于这位岑大小姐,徐春君也略有耳闻。
她是京城有名的美女才女,自幼父母和离,父亲便未再娶,对她十分疼爱,带着她游历天下,甚至还到别国去过。
这岑云初本该是金尊玉贵的名媛淑女,却因为看相的左正青说她「命格至贱」,而遭受众人唾弃。
那些原本与她不睦之人趁机落井下石,因此只要一见她便要冷嘲热讽。
「木秀花艷,难免为风霜所欺。」徐春君也觉得这位岑小姐实在美得不可方物,虽是隔远了看,也如仙子下降一般,不是寻常女子能相提并论的。
虽然众人对她议论纷纷,可她并不在意,优美颀长的脖颈高傲地扬起,如入无人之境。
徐春君和姜暖没往人堆里凑,她们都不喜欢笑话人。
「哎哟,我水喝多了,得去解个手。」姜暖小声道。
「你去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徐春君道。
过了好半天,迟迟不见姜暖回来,徐春君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带了丫头去找。
此时姜暖正在犯愁,原来如厕时须把外裙解下来,搭在外头的屏风上。可等她解完手出来,却发现裙子不见了。
「姑娘,您要是不嫌弃先穿奴婢的吧!」柳儿道。
「我穿了你的你怎么办?不成不成。」姜暖不是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性子。
「我不打紧的,」柳儿笑了笑说,「又没人看我。」
此时徐春君也到了,就问柳儿道:「好好的,裙子怎么会不见?四处找过没有?」
「找了,没有。先让姑娘穿我的将就一下。」柳儿心里头觉得徐春君多管閒事。
「来的时候没多备上一身吗?」徐春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