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该听谁的,一群榆木脑袋!
这些下人从没想过这辈子还会有这种经历,一把把的金珠宝贝全都投到水里头,就为了听打水漂的声音。
岑云初神色舒展,直到最后一颗玉石被丢进水里,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这声音比落雨动听多了,」岑云初笑盈盈起身,「我乏了,回去吧!」
白总管带着众人簇拥着岑云初回了住处歇息。
一觉醒来的岑云初又恢復到之前不说不笑的冷清神色。
白总管一拍手,得,合着十万两银子就买了片刻笑脸。
可这有什么办法,人家的福分就这么大。
别人求都求不来,她却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别说只这么点儿东西,就是更多贵重的,也只随人家高兴罢了。
又过两日,那人又命人送了许多绫罗绸缎来。
岑云初又突发奇想,要听裂帛之声。
所以那一整天,这里的下人没一个閒着,全都站在那里撕布。
一片一片,一条一条,奼紫嫣红,随风招摇。
每逢这时候,岑云初都会面带微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只要这人送来东西,她必定想方设法糟蹋了。
没有东西可糟蹋的时候便闷闷不乐。
自那人上次离开后,又过了半个月,才又再来。
彼时岑云初依旧在发呆,一副眉锁春山,眼漫秋水的娇懒模样。
「天气热了,怎么不叫她们给你打扇?」岑云初身上穿着冰觳纱衣裙,鼻尖微微沁汗。
她听到了那人的脚步声,可就是不愿主动搭理他。
「打扇扇起的也是热风,」岑云初其实最怕热的,「没得白费力气。」
「让我看看,可胖些了没有?」那人说着走到了岑云初的对面,细细打量她。
岑云初总有意无意地躲开他的目光。
说不上是怕还是难为情,毕竟二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这是无论如何也迴避不了的。
「嗯,」那人满意地点头,「果然比上次圆润了些。」
又指着眼前的荷塘说:「听白福说,你喜欢听珠玉落水的声音?」
「我不喜欢看塘底的淤泥,想用珍珠和玉石把它遮住。」岑云初说。
「只要你高兴就好。」那人笑道,「这次又运了两车来,你是要听声音,还是要快些填进去,遮住淤泥?」
「既然都拿来了,就填进去吧。」岑云初才不给他省。
「那好,只要你肯笑一笑,我就叫他们填进去。」那人还没见过岑云初笑呢。
「我是觉得有趣才笑,哪能提前笑。」岑云初不悦。
「好好好,那就叫他们快快填进去。」那人朝白福一挥手。
「不准伤了荷花。」岑云初道,「我爱的是荷花,厌恶的是淤泥。」
明珠美玉一斗斗一捧捧,全都填进了荷塘,那淤泥被一点点遮住。
岑云初的脸色果然渐渐明媚,两车宝贝都填了进去,她果然露齿一笑,真比粉荷初绽,海棠新雨还要动人。
那人看呆了,白福见状连忙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去。
岑云初立刻就不笑了。
她现在认定褒姒当年因烽火戏诸侯而笑,并不是觉得多可笑,她只是要折腾周幽王罢了,想让他知难而退,趁早放手。
可偏偏周幽王是个傻子,根本不明白褒姒的心。
「放心,我答应你的事都记得。今天不是还没有下棋定输赢?我不会碰你的。」那人明明已经心痒难耐,却知道须得攻心为上。
岑云初对自己的棋艺很有把握,她天资聪颖,鲜有人能胜过她。
「外头热,回屋里去吧。」这时已将近正午,即便有树荫遮挡,也还是很热。
屋子里放满了冰镇,凉森森的,人一进来就觉得神清气爽。
岑云初舒服得轻嘆了一声。
二人对弈,岑云初输了半子。
她盯着棋盘,嘴唇发白。
她当然知道愿赌服输,可就是害怕。
那个人看自己的时候,就像狼盯着小羊。
再想到那一夜的种种,岑云初真是欲哭无泪。
「过来。」那人推开棋盘,对岑云初说。
岑云初浑身都僵了,咬紧牙关才站起身,一步懒似一步地向他走去。
那人伸手将她扯进怀里,岑云初吓得浑身血都倒流。
「别怕,只是抱抱。」那人轻轻收紧双臂,把她禁锢在怀里。
番外 益娇态(九)
那人没有食言,真的只是抱着岑云初,没有更多过分的举动。
「如今这荷花池已经填平了,还想要做什么?」男人看着岑云初的侧脸,饶有兴致地问,「还要听裂帛之声么?」
岑云初用珍珠玉石填平了荷花池,也听厌了每日里撕扯绫罗绸缎的声音。
这人问她,她只是摇摇头。
那人于是叫白总管进来,问他:「可有什么好的解闷法子?」
白总管想了想说:「不如叫几个唱曲儿的进来给主子解解闷?」
岑云初缓缓摇头:「如今哪有什么好的戏文曲子,唱的都是些虚情假意。」
「老奴听说这京城里有个耍猴孙,训出了几隻小猴子,格外通人气儿。主子可想瞧瞧?」白总管又问。
「那猴子在山林里过得好好的,偏有多事的人把它抓来铡去了尾巴。又饿又打,只要还学些劳什子的东西,好拿来卖钱。竟还有人看得津津有味,实在可笑。」岑云初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