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彭善克,张贵人脸上的肌肉不禁微微痉挛。
「奴才见过张小主。」他向张贵人请安。
说来,两人并不陌生。
张贵人在进宫不久后,发现日子不如在家中如意。毕竟府中的下人可随意打杀,后宫里的宫女太监却得斟酌一番。张贵人因为不得宠而深感苦闷的那段日子里,曾经频繁地捏造理由,将不顺心的宫女送到慎刑司去,看到她们年轻的脸孔骤然得恐惧绝望起来的模样,她才欣慰地觉得自己不算过得太差。
她和慎刑司的彭善克,便是那数次打照面结下的面熟。
张贵人记得他幽幽地看住自己,对她说:「娘娘,奴才用得不顺心,打发回内务府,或者把她送去浣衣局做粗活便是,何苦大费周章,打点银子也要到这儿来。」
她没听进去。
后来这事儿被皇后得知,皇后将那三名无辜被送进慎刑司的宫女捞了出来,送回内务府重新学规矩。被「退货」的宫女自是不可能分得很好的去处,可起码留了条命,人到慎刑司里走过一遭,都会学会惜福。
皇后将当时的慧嫔唤来,训了她两句,她还有些不服。
真正使她收敛的,是容贵妃得知了此事,直接把慧嫔带进宫来的陪嫁丫鬟兼大宫女抽了二十个耳光,抽得脸都不能看了:「慧嫔当真是个管不好奴才的,才能连出三个罪大恶极得要送去慎刑司的刁奴。」什么东西也敢把慎刑司当自家后花园,那明明是她容雪施的游乐场。
「梁总管,有哪些人要审?」
「喏,就那几个,」梁遇寅的目光在张贵人身上穿巡了一下:「不过不必提去慎刑司了,就在这里问话吧!也好还张贵人一个清白。」
「那几个……」
彭善克问:「张贵人就不必了么?」
张贵人笑不出来了,梁遇寅道:「凡事论先后,您别着急。」
……
殿内,太后刚说要严查,外面就传来张贵人晕倒了的消息。
幸好太医都没走远,很快将她救醒了过来,只是她一醒转便抓着人喊:「本宫没推她!真的,是她故意往前倒,陷害本宫!本宫根本没推动她……我要见姑母!姑母救我!」
这番话,被原样传到了皇帝、太后和皇后面前。
三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皇后听得暗暗咋舌。
居然还敢搬出太后来求情,什么人吶,皇后不禁庆幸她没七大姑八大姨在宫里,不然挨个找她求情,她忙都忙死。
太后率先沉了脸色:「张氏意图谋害龙嗣,证据确凿,此等伤害皇室血脉之事,后宫断不能容,张氏到善妒恶毒,无妇人之德,不堪为后妃,把张氏提去慎刑司审问,与此事有牵连者同诛,至于张氏……」
她看向皇上:「此人要如何处置,还是交由皇上定夺吧!」
此已至此,容不得她求情。
何况,她也不想求情。
一边是亲侄女,一边是亲孙子,亲疏有别。这还是顾嫔肚里的孩子保住了,要是没保住,都不用皇上定夺,她先赐这侄女一条精美白绫,送她一程。
「谋害龙嗣本是死罪,念在顾嫔母子平安,朕不想在这时杀生,衝撞了顾嫔,但若只是打入冷宫,朕想想还是便宜了她,」
谢彻沉声道: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比顾嫔尊贵,朕便送她去壅山铡草十五载,同时为顾嫔母子祈福……母后认为呢?」
太后颔首默许。
去壅山铡草,等同钝刀子割肉,还不如一条白绫来得痛快。
谢彻接着说:
「张氏当日之言实在令朕寒心,顾嫔侍疾有功,朕打算晋她为婉仪。」
这回,他没问太后的意见。
他只想起娴儿在他病榻旁,听他诉了半天衷情都不为所动,只想要晋位的模样,着实可气。
可气归可气,谁叫这是她想要的呢?
太后沉吟:「何不等顾嫔平安诞下皇儿再晋封添喜?」
「后宫不差那点份例,到时候再晋便是。」
太后:……
败家儿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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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姜娴睡了个整觉。
待她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醒了?」
身旁响起熟悉的男声,她转头望去,看到老闆正坐在自己屋子里,屋子还多了张桌子,上面放了一些宗卷,还有磨好的墨砚和毛笔。姜娴下意识抬手想撑着起身,进入工作状态,却发现自己的常用手被包扎起来了,只得换另一隻手:「皇上,臣妾是完完全全地醒了!」
一秒进入工作状态。
接着,就被老闆长按关机键——谢彻一见她要起来,便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回床上:「醒了便醒了,朕不过问你一声,用不着起来。」
「案上放了好些宗卷,皇上可是还在忙碌?」
谢彻嗯了声:「前些日子积下来的,朕不放心。」
「既然皇上还没休息,臣妾怎敢先歇?不过是伤了一隻手,再重的伤也比不得上回的剑伤,皇上且鬆手,让臣妾起来吧!」
谢彻啼笑皆非。
后宫里的女人大多出身世家,再不济也是小官之女,自小身边有丫鬟伺候的,在闺中无事可干,怎养得她这般閒不住。他的思绪才游走不到两秒,姜娴便借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还要亲自去将桌子搬过来,供她一起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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