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翠上床睡觉,关盈盈却躺在床上睡不着了,她后知后觉掐自己一把,怎么就不知道拒绝呢!
都怪那双水汪汪、仿佛会说话让人不忍拒绝的大眼睛!
第二日一早。
关盈盈轻手轻脚下了床,她走到花翠床铺,那傢伙果然还没醒,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喂,醒醒……」
花翠睁开眼睛,眼神略有些迷茫。
「起床了,赶紧的。」
「噢……」
见她瞪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格外精神,关盈盈放心地出门洗漱。
不一会儿,她皱眉:「……你怎么又睡了,醒醒。」
「马上就起,马上就起。」花翠再次睁开眼睛,为了增强可信度,她还装模装样地掀了下被子。
关盈盈盯着她。
果不其然,几秒后,这傢伙才睁开的眼皮又耷拉下去,她双腿一卷被子,继续倒头睡觉。
关盈盈:「……」她就知道!
眼见她磨蹭到其余知青都起床收拾完毕,关盈盈气急:「你爱起不起,我不管你了,我们都要走了。」
那怎么行!花翠耳朵动了动,等了会儿没听见别的声响,担心她们真的先走了,这才艰难地从被子里爬起来,嘴上还直哼哼:「别嘛,我错了,别留我一个人,我马上就起来。」
「起晚的人没有早饭吃。」
知青点人多饭少,早饭吃不饱是常有的事,虽然大家都上交过公共粮,但最后一个起的人没资格挑,全看前面的人剩多少。
花翠一愣,手脚顿时麻利起来,饿了谁都不能饿到自己。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在一片稀薄雾气中,远处山头泛起缕缕晨曦,可惜花翠无心欣赏这美景。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
她垂头丧气地抱着花布袋子,里面装着今天午饭,几个玉米面窝窝头,再加一小罐咸菜。
「哎哟,花知青,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身子好些了吗?」
刚到田野,几个热情大婶就一窝蜂围上来,看架势恨不得抓着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一番。
脸色能不差吗?花翠苦着张小脸,谁能想到知青点离田里居然有这么远,她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走累了。
不过。
「谢谢婶子们关心,我没事的,累点苦点算什么?一切都为了咱们青山村的发展嘛。」说话间,花翠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偷偷塞进她们手中。
「我这个人笨手笨脚,以后还得请几位婶子多多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哎哟,这哪用得着?我都一把年纪还吃什么糖。」
说是这么说,花翠眼睁睁看着她们飞快地把糖揣口袋里,这个年代水果糖也是紧俏东西,虽然不至于吃不起,但普通人家也只有逢年过节才肯买回来尝尝。
很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花翠扬起笑脸正准备多「提点」几句,恍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
一转头,大队长赵富国向她招手:「花翠同志,你过来一下!对,就是你。」
花翠心虚低头:「赵叔,有什么事吗?」
不会吧,她明明行贿动作这么隐晦,这也能发现?不会被打成资本主义吧……
花翠心一紧,这个年代可真说不准。
赵富国却只听见她刚才那句拔高音量的「苦点累点算什么,一切都为了青山村的发展」,他心中宽慰,之前琢磨的事情也更确定。
「花翠同志,我明白你的心意。」
「?」
「不过吧,凡事都要量力而行,这样……你以后就上东边那块地去,你负责那,这边换其他人来。」
花翠:「......啊?」
赵富国略显局促地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压低音量道:「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给你安排个轻鬆点的活计。」
花翠后知后觉,明白了,队长这是给她开小灶!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愿意。」花翠只是有点后悔,她刚把她宝贵的水果糖送出去,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呢。
现在再要回来还来得及吗?
水果糖自然没要回来,花翠被赵富国领着去到地方,同行的还有个瘦巴巴老汉和村口瘸子。
花翠囧囧地想,原来不是开小灶,而是青山村老弱病残帮扶计划啊。
「喏,就是这块地,你们几个负责这里就行。」
花翠乖巧答应,赵富国满意地扬扬手,冲不远处喊道,「人都带过来了,你多看着点,我先走了。」
「嗯。」
田埂上的青年微微点头,应下。
老弱残都齐全了,剩下这位不会是病吧?花翠抬起眼皮暗中打量了番,又摇头否定。
不像,看着挺年轻挺有力气的。
村里每块土地都有自己的专属名字,花翠被分配到的叫大水田,具体任务是割麦子,比之前锄地开荒的工作简单多了。
镰刀、草帽、手套还有喝水用的水壶,装备十全,花翠撸起衣袖自信满满开工。
两个小时后。
花翠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直起身锤锤酸疼的老腰,她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抬眼一看,瘸子也就算了,就连头髮花白的老头都比她快。
这个时间点,头顶的太阳慢慢大起来,花翠又热又累,汗水把衣服浸湿,劣质的布料黏在身上怎么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