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场合不对,花翠真想给赵齐明点个讚,时间不是遮羞布,他周亥文当初做过什么,在场的人都心里清楚,现在顶多算是报应到自己头上,他凭什么急?
花翠如果不是当事人之一,真想做个乐子人火上浇油添这一句,但她现在就是作为当事人身处其中,所以只能低调地轻咳一声。
「你们不要再吵啦,吵架没用,还是打一架比较省事,一个进医院,一个进法院。」
周亥文犹如被泼了盆冰水,浑身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他感到胸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中间十分难受。
「翠翠,我才是你现在的爱人!」
花翠比他声音还大:「爱你个头!你再闹脾气,我们马上就玩完了!」
赵齐明冷眼瞧着这一幕,心中既感到畅快又酸楚。
他苦涩地想,无论是大闹脾气,还是掩耳盗铃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最后都是「玩完」的结果。
周亥文愤恨地瞪了眼赵齐明,他见花翠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心中奇怪,便想着来街上碰碰运气,谁能想到正好看见这些。
被狗皮膏药黏上不怪她,但花翠一见到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跑,周亥文怎么都说服不了自己,她不是心虚是什么?
他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不心虚,她跑什么?
「翠翠,锅里还炖着枸杞排骨汤呢,你最爱喝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周亥文硬是挤出一个温柔小意的笑。
「要不,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太扭曲,没眼看。」花翠丝毫不给人面子,她顾不上去看周亥文表情如何,秉持着一人给一棍子的原则,扭头又道,「赵同志,再见,我要回家了。」
在周亥文面前,「小明哥」变成了「赵同志」。
周亥文跟着阴阳怪气:「再见,赵同志。」
赵齐明置若罔闻:「我什么时候来拿照片?」
周亥文倒是回答得很快:「用不着,你住哪?我替翠翠给你送过去。」
花翠伸手在人腰间重重拧了一把,力道大得让周亥文咬紧牙关才没闷哼出声:「明天这个时候,报亭来拿。」
赵齐明深深望了她一眼,「好。」
「你不用早到,我不会再见你的,照片我会放在报亭那,你拿就是了,银货两讫,我们互不相欠没有关系了。」
赵齐明闷着没有说话,周亥文听完心情大为舒畅。
花翠故意歪头笑了下,其实她笑起来时一直都可以用可爱来形容,只是现在温柔可爱得几乎令人悚然。
「你很蠢,而且也太好骗了,今天这一天,我都是在玩你,你看不出来吗?手錶很漂亮,右手这块是我的,左手这块我准备送给周亥文,嗯,还是要谢谢你买的情侣手錶。」
赵齐明轻轻吸气,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呼吸有些困难,如果再用力些,便感觉到刺痛。
「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情上,我特别善良地给你留了路费回你该回的地方,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感动呀?」
赵齐明只回了这么一句:「我不好骗。」
花翠笑容一窒,没预料到赵齐明竟然不是红着眼睛默默忍下,而是冷硬地呛回来。
「你说什么?」
「你没有骗到我,我只是。」赵齐明明显停顿了片刻,轻声回答,「我只是心甘情愿被你玩而已。」
是被轻视被当作玩物,还是被放在心上细心呵护,怎么会分辨不出来呢?
第105章
花翠一时语塞, 如果是心甘情愿被玩弄......
她将唇边笑意压下去,幽幽道:「那就只能说明更蠢、更好骗了。」
赵齐明不语,他衣裳单薄地站在风雪中, 单孑独立。
他仿佛没听到来自花翠的讥嘲般, 左耳一道约莫半寸长的伤疤格外狰狞, 也或许, 他的确没有听清花翠在说什么。
周亥文看着他, 突然圈住花翠手腕说:「翠翠, 我们回家吧。」
花翠由着周亥文将她拉走, 等已经见不到赵齐明人影时她才问:「你不开心吗?」
一路上,周亥文始终一声不吭。
换成以前,他早该眉飞色舞地造谣说人坏话, 怎么诋毁人怎么来。
周亥文牵起一个勉强的笑容:「怎么会, 我很开心。」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花翠挣开他,「我可以骗你, 但你不能骗我。」
周亥文沉默半晌,半天才开口问:「如果以后有一天, 你不爱我了, 今天......」
站在那里的会不会就不是赵齐明, 而是他了?
周亥文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更不该怀疑花翠, 但心里却不受控制地升起股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花翠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什么?」
「没什么, 已经不重要了。」
花翠凶巴巴地瞪着人:「还有,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我错了, 你别生气,我不该胡思乱想的,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该来打搅你的心情。」周亥文立刻服软,好声好气地将人哄住。
花翠:「行叭。」
寒假转眼到来,花翠以近乎满分的恐怖成绩结束了一学期的学习、继续占据专业第一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