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页

她渐渐发不出声音,只有低促的喘。

「渴么?」

太子低.靡的嗓音贴在她的后颈。

她耸起的蝴蝶骨像是两片圆润的刀。

李景淮喜欢刀。

他吻在刀刃上,又问她一遍,「要喝水么?」

沈离枝抬起汗湿的脸,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太子不知道从哪里拿起一个杯子,也不扶她起来,就凑在她唇边,餵她喝了进去。

沈离枝的舌尖贪婪地捲起水,才发觉自己干涸至极。

她像是一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被烈阳晒得干涸。

一杯饮毕,她伸出蜷缩的手指,低喘道:「还……不够。」

空杯落了地,瓷片碎响。

她在这碎裂的声音中,又被顶到了浪尖。

「我也不够。」

簟纹如水,朝云叆逮。

鸟叫声迎着旭阳逐渐热烈。

洒金帐子里却只有一片宁静。

李景淮撑着脸颊侧卧着,挨着他胸腔的人儿还未醒转。

一条薄毯只搭在沈离枝的身上,被她侧卧的姿势拱起了丘壑。

她的肩和背露在了外面,雪白如皑皑山峰上的雪。

清浅的呼吸声拂动,吹得他心都是暖的。

沈离枝昏睡过去,一直未醒。

李景淮眉心深锁,捉摸不准是因为什么缘故。

明明昨夜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最后受不住地抗议……

「……殿、殿下?」常喜提起声音,颤巍巍在外面唤了一声,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景淮从床上下了地,将帐子放好才披衣走了出去。

常喜带着张医正站在在门□□像两隻鹌鹑,脑袋都垂在了胸口。

李景淮瞟了二人一眼,繫紧身上的腰带转身回到殿内。

「进来。」

寝殿里熏上了淡香。

太子从来不用什么香,这一次倒是像是在掩饰什么。

张医正一张老脸都印满了『我懂』,提着药箱蹑手蹑脚走进来。

太子往床边一坐,往帐子里摸了半天,才拎出一隻手来。

那隻小手宛若玉雕雪成,手骨纤细,指尖圆润,柔弱无骨。

微微蜷起,充满了倦怠。

李景淮就把那隻手捏了捏,放在了自己腿上,对着张医正道:「昨日孤察觉她身上的香气像是我曾经在母后身上闻到的那种,亦不知她现在昏迷是否与此有关?」

张医正也是略微知晓先皇后一事的老臣,只是当时的他还不够资格去为皇后诊治,只是因为恰巧被年幼的太子碰见,又因为恻隐之心,偷摸摸去帮他打探过消息。

先皇后死的惨状,他不曾见过,但是从皇宫的太医院里听过几句,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此刻也不是他该乱想的时候。

张医正稳了稳心神,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帕子覆在那截皓腕上,这才将三指搭脉。

「唔……」张医正探着指腹下脉象,「这、这位姑娘脉象平稳,身子康健……」

他抬起眼,见太子垂视于他。

状似对他的诊断不信。

「可能……只是太过操劳,休息一日两日,就可转好。」

常喜在后面跟着,略带同情地点头。

张医正装模作样开了一点补气提神的药,就匆匆匿了。

常喜垂手,踟蹰地询问一声,「殿下这事需要给孟大人说一声吗?」

西苑女官若被太子收了,自然是要告知管事女官知晓。

毕竟这以后若是封位调檔也有据可寻。

李景淮把那隻手塞回帐子里,又捻好帐子缝,不让一点春光得以泄露。

「不必。」他的声音果断,回绝得干脆。

常喜大感意外,抬起头纳闷起来。

如此这般,岂不是真的成了不能见光的人?

但李景淮又道:「告诉杨嬷嬷即可,其余人不必知晓。」

「另外,你派人去一趟灵隐寺……」

时值傍晚,太阳刚落了山。

东宫上下皆掌起了灯烛,三重殿内亦是灯火通明,唯有太子寝殿内还是昏黄一片。

只有几根远离床帷的铜鹤烛台上亮着油灯。

李景淮刚刚处理完公务,回来挑起帐子。

帐子里饱睡一天的沈离枝被投来的光线晃到了脸,呜咽了一声扭过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伏在床上。

李景淮回头看了眼常喜送过来的东西,静了片刻,往帐子里伸出手。

用薄被把她裹了起来,抱到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

她纤细的小腿便架在了扶手上,背则靠在他的臂弯。

书案附近的光线更强了,沈离枝紧缩着眉心,脑袋一歪,埋进他的胸膛,找到了适合的睡觉位置。

李景淮摸了摸她的髮丝,才伸手把盒子打开。

里面只放着一块小木牌。

看得出做工并不是很精緻,只是稍微打磨了一下边缘。

木牌很陈旧,已经有些时间,经历过日晒雨淋,那上面本来殷红的红绳也褪了色,斑驳着红白。

李景淮看了眼毫无反应的沈离枝,重新把视线落在左手的木牌上。

面对他的这面上头用刻刀先刻后又填了墨迹,写着『玉儿』二字,旁边果如她所言还画着一隻小蝴蝶。

沈离枝原名沈玉瑶。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