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茶朝她甜甜一笑,「我是他妻子,他对我好不是应该吗?我相信将来姐夫也会对你好的。」
李芳芳勉强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坦白说她订婚那会儿也会想起程樘, 心里也会有些遗憾和内疚, 但更多的是对未婚夫的满意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说到底她没对不起程樘的地方。
李芳芳未婚夫各方麵条件在十里八乡都算是中上, 对她也还算好。
自打订了婚, 每逢农忙他都会来钱榆村帮忙。
李芳芳也去过未婚夫家帮忙。
他们村还种水稻,一般收了小麦之后就插秧。
那会儿乍暖还寒。李芳芳正好来了例假,未婚夫只客套了一句让她休息,但她下水干活,他也没拦。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农忙可不会管女人方便不方便,大家都是咬着牙干活。
这会儿让陈茶一比,心里记起了这茬,莫名有些委屈。
当初那些可以忽略的遗憾开始放大并且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只是李芳芳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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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榆村以前还是生产队的时候整个大队连一辆拖拉机都没有,生产主力除了社员以外就两匹马。
包产到户以后,其他村的拖拉机被村民们或独资或合伙掏钱买了去。每每到了农忙浇水打场用来赚点外快。
像现在他们村里就得租用人家的拖拉机统一浇地。等小麦全部都浇完以后再按亩收费,各户交各户的钱。
拖拉机头上装着水泵停在黄河边,水龙头下到黄河里,这边接上直径二十来公分的塑料水管往地里送水。
因为水流很大,一个人看地往往会忙得脚不着地。
一会儿地堑衝出小豁口水哗哗往外流,一会儿老鼠洞被冲塌走水。还要时刻注意不让洼地存水也要想方设法浇透地势高的地方。
程樘一个人满地跑,穿着件薄衬衫还觉得有些汗意。
陈茶心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围着自家小麦田转圈,看见漏水的地方就喊他,也算给他减轻了些负担。
好在他们家地少,就一亩多地,一个来小时就浇完了。
两个人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程樘一脸倦容,清理了身上的泥污倒头就睡。
第二天,陈茶醒的时候程樘已经又不见人了。
枕边放了张纸条,上边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
媳妇儿:
我去上工了!
陈茶嘴角忍不住上扬,在纸条上亲了下,爬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烧了一大锅水开始洗这几天干活换下来全是泥污的脏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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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樘这阵子劳累过度,做木工比平时效率低了些,中午没去吃饭加班赶工为了晚上能早点下工回家。
中午,店里来了一对打扮比较贵气的夫妻,问老闆娘,「你们这有没有席梦思床?」
「没有!」老闆娘摇头,等客人走了跟老闆嘀咕,「这阵子找席梦思床的越来越多了,每天都有来问的。要是咱会造那玩意,说不定能发一笔小财。」
老闆摇头,「那是人家国外进来的玩意,里面都是弹簧海绵啥的。咱是做传统木家具的只会摆弄木头哪会那东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樘心中一动,找了个藉口出了门追上那对夫妻,要了个联繫方式,表示如果有席梦思床的消息就联繫他们。
那对夫妻特别痛快地给他写了电话号码,他们说已经逛遍了市里大大小小的家具店,不是缺货就是压根没有货,让程樘如果知道哪有席梦思床卖务必联繫他们。
晚上回家吃饭时,程樘问陈茶:「明天我带你去省城玩吧?」
陈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端端去省城玩什么?你不去打工了?」
程樘把白天的小插曲说了。
「那跟去省城有什么关係?」陈茶不解。
「省城是大城市,我想去参观考察一下。」
陈茶懂了,「你想做那个什么席梦思床?」
程樘点头,纠正她:「席梦思其实是个外国的品牌。以前咱们国内品牌意识不强加上席梦思床垫大火,大家就把所有的弹簧床垫统称为席梦思了。所以大多数百姓口中的席梦思床就是指柔软透气的弹簧床垫而不是指席梦思这个牌子。」
陈茶舔了下嘴角的饭粒,一脸崇拜,「程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去西北那年情况特殊,工友们三教九流什么都有,还有真劳改犯。听他们说的。」
程樘同宿舍的有很多富家子弟,也有生意不错的个体户老闆。
有个工友是做家具生意的,他跟一般家具商不一样,只做外国家具的仿品,高价卖给不懂行的暴发户。
最初刚到那边那会儿,一到晚上睡觉他工友就躺在硬木板床上怀念他的席梦思床垫。不光自己怀念还会给同宿舍的弟兄们普及。
说席梦思床垫多好多软,因为主体结构是弹簧都能给小孩子当蹦蹦床玩。
那会儿大家每天除了劳动,就剩吹牛皮来打发无聊时间。
不过程樘一向只听不说,一是不喜说话,二是没有可吹嘘的资本。
「那你是打算做弹簧床垫?」总不能真只是去省城看着玩儿。
程樘放下筷子,点点头,「现在人们生活水平越来越好,也开始追求物质享受了。我觉得这事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