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孕都四个月了,穿厚衣服虽然看不出来,一脱衣服都显怀了,再不结婚出门得被唾沫淹死。
现在钱榆村也没少说她閒话的。
只是钱榆村的人都喜欢在冬天结婚,加上看得黄道吉日也在腊月初,这才拖到现在的。
陈茶一拍脑门,难得有点愧疚:「不好意思,太忙,真忘了。」
张晓萌当然知道她忙成什么样,只是撒娇并不怪真怪她。她摇摇头,走到柜檯里面坐下,问陈茶:「茶茶姐,我们结婚你来不来?」
「当然去。」又没多远,谭新建家就在一百米开外。
张晓萌一脸惊喜:「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想起什么又摇摇头,「其实你人不到礼到也是可以的。」
陈茶斜睨她,「为什么?」
张晓萌嘟着嘴半真半假道:「你这么漂亮抢我风头怎么办?我可是就这么一天最漂亮的。」
陈茶:「……」
两个人玩笑了几句。
张晓萌低下头,「也有可能结了婚,我就留在城里了。」她摸着肚子道,「我爸妈说我肚子大了,在村里休息不好,想让我回去养胎。」
自从上次谭新建跟张晓萌去跟她父母坦诚谈完,也尽力拿了聘礼,父母终于点了头之后,她和父母的关係就又恢復如初了。
张晓萌一看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父母哪舍得她在钱榆村住土坯房,上旱厕。破土屋里大冬天晚上冷得都不敢从被窝里往外伸手。
自从来过钱榆村一回,父母每天都往小卖部打电话催促她回去。
张晓萌也想回去,可谭新建一直跟着程樘忙。她现在都只能晚上见谭新建一会儿,要回了家就好几天见不了一面,所以张晓萌一直不愿意。
等结婚了大概率就要留在家里一直到过年。
「这是好事。」陈茶虽然有些头疼。如今这小卖部里里外外都是张晓萌在张罗着,她要走了,陈茶还真不适应,最起码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想去哪就去哪了。但人家结婚生孩子是好事,她不能只为了让人家打工就拦着人家过好日子。
还有点羡慕张晓萌有家里人宠。
张晓萌嘟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只道:「我想回来。我嫁给谭新建就是钱榆村的人。」
生活是苦了点,每天能见到心上人才是最幸福的。
而且日子也没那么糟。她跟谭新建在陈茶这里打工,每个月赚的钱不比在城里少,再攒个一年半载就能盖属于自己的房子了。
别人的生活,陈茶不好干涉,只道:「行,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茶茶姐,你结婚的时候紧张吗?我现在就有点紧张了怎么办?」
陈茶歪头想了想,好像有点儿?
其实记不太清楚了,倒是对说盘子闹洞房那事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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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年,陈茶再见喜事,心境已经大不一样了。
依旧是婚礼前一天响门。
谭新建穿着西装,跟着敲锣打鼓的唢吶队走街串巷的磕头。
第二天一大早,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赶着马车去城里接张晓萌。
到了九点左右,迎亲队伍回来,老人小孩都围了上去,好不热闹。
程樘跟陈茶站在小卖部门口,看着热闹的人群长龙一样在村里游来游去。
陈茶感慨:「这人啊!自己过好了看见别人过的好也会开心。」她如今很幸福,看见张晓萌跟谭新建结婚也觉得喜悦。
倒是程樘搂伸手跟她十指相扣,有些遗憾:「去年咱们的婚礼太寒酸了,等咱们要来户口本我们再大办一回!」
陈茶:「……」你说这话也不怕你们村里人群殴你。
曾经陈茶也以为他们的婚礼除了她的礼服昂贵以外都是寒酸的,这一年又见了几家结婚的才知道他们那婚礼有多么财大气粗。
很多人家因为穷,结婚是步行的没马车,待客也很草率就是大锅菜,不像他们结婚待客都是货真价实的大鱼大肉。摆的是正儿八经的八大碗。
程樘一说,陈茶又想起这茬,往他大.腿内侧的软肉上拧,「你还好意思说!你个败家子!我们那会儿那么穷,结个婚你把家底都败光了!」
程樘嘶了一声,被拧了也没脾气,只抓着她拧人的手,嘿嘿笑了两声。
陈茶也不是真埋怨,钱花出去就有花出去的价值。
现在村里人说起他们的婚礼还津津乐道。尤其是陈茶那一件礼服,至今依旧是全村姑娘羡慕的顶峰。
程樘倾家荡产送了她在钱榆村的骄傲。
就连张晓萌这样的城里大小姐,结婚也不过是上身红毛衣,下边红色半身裙里面套了件紧身的红毛裤,外面一件正红色棉服。
谭新建穿的西装是借的程樘的,还从他们这借走了一张床。
陈茶这才知道,原来钱榆村的人穷到连结婚用品都可以借,谭新建不是头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对比之下,程樘去年给她的那场婚礼显得越是盛大。
陈茶半点不觉遗憾,这男人不愧是她挑的!
谭新建结婚陈茶跟程樘随了一百块钱的礼钱,被他父母三催四请奉为上宾。
陈茶不想去,这钱也不是给谭新建的,是给张晓萌的。
张晓萌不欠他们,只是因为谭新建才愿意窝在他家这小卖部,还负责做车间出入库统计,记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