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无所谓别人如何骂他,不疼不痒当听不见就行。
但是,陈茶不一样。她会因为别人辱骂他生气愤怒心疼。
自打上次陈茶被张红艷气得拿擀麵杖追着打的时候,他就想跟程家断绝关係了。
他不想,陈茶有一天因为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这世间,除了陈茶,他都可以不在乎。
程鼓再能说会道,这会儿也卡了壳。
程樘态度摆在这儿,明显不是开玩笑。
「你……」程栋开口说了一个字,发现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如程樘所说,这些年他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们家的事,任劳任怨,任打任骂。被骗去西北五年,回来一个字都没提,也没来家里找他们算帐。
客观来说就算有那么一丁点养育之恩程樘也早还清了。程家谁都没理由挽留他。
一年前如果程樘说出五服,程鼓和程宣谁都不会打个半个磕巴。可如今程樘对他们来说是飞黄腾达的存在,以后还指望程樘在钱上帮衬他们,万不能这时候出了五服。
半晌程鼓扯出一抹干笑,「你这孩子,栋栋就说了一句气话,还往心里去了!茶茶是咱程家儿媳妇哪能是外人,我们……」
程樘再次开口打断他:「以后不是咱们程家了,是你们和我们。」
程栋腾一下站了起来,都是男人谁不要点面子,他怒声道:「行!程樘你自己说的出五服!从此以后你是你,我们是我们!我就不信离了你我还娶不了老婆了。」
说完就拉着程鼓要走:「爹!人家都出五服了,你还留在这做什么?回家了!」
「站住!」陈茶开口,「以前我看在程樘面子上,对你们再三忍让。既然如今出五服了,那么帐更得算清楚!当年你们卖程樘的钱,十倍还回来。另外,让张红艷自己去村里用大喇叭说清楚所谓程樘坐牢的真相。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事她早就想做了,就怕程樘不开心,如今没了顾虑,这笔帐非算清楚不行。
程鼓没想到钱没借成,还惹得程樘彻底翻了脸,一下有点棘手,沉默着不说话。
倒是程栋年轻气盛,当场驳回去:「我倒看看你一个外乡人能怎么不客气!」
说完大步往外走。
见事情完全不在掌控之中,程鼓也跟着跑了,只留下一句:「都在气头上,先冷静冷静!出五服这么重的话就别说了。」
等他们都走了,陈茶转身抱住程樘的腰,脸靠在他胳膊上,「程樘,对不起,因为我你没家人了。」虽然这些家人还不如没有,但,到底也是他在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程樘拍拍陈茶的头,「有你就够了。」
陈茶是爱人是朋友是亲人偶尔也还是老师。
陈茶往他怀里拱了拱,承诺:「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
程樘摇头,「不用,你晚上多主动点就行了。」
陈茶:「……」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破坏了,陈茶气得抬手掐他。
一抬头看见程樘眼里都是笑意,才知道他故意逗自己。
陈茶哼了一声,仰头:「你真打算跟他们断绝关係?」
程樘点头。
「那我可真收拾他们了!我忍很久了。」
「别为他们脏了自己的手,他们不值。」
陈茶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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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杨春凯乔迁那天,陈茶才知道他在单位里到底是个多大的官。
除了他们小两口是平头百姓之外,剩下的人互相称呼时都是姓后面跟着总或者经理。
陈茶出于好奇问了一嘴杨主任跟杨工的关係,才被告知杨春凯的主任头衔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了,如今是北镇项目总负责人兼总工程师。
他个人不喜欢别人叫他杨总,所以大家叫他杨工,总工程师的意思。
至于杨主任是他分第一套房子时的官职,小区的人住久了改不过口来一直那么叫着了。
程樘和陈茶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难免有些局促。
好在杨春凯的老婆最近跟他们混熟了,拿他们当朋友,半点不让他们受冷落。
这顿饭被就是当初杨春凯答应陈茶给他们拉关係的,所以杨春凯特别隆重地把他俩介绍给了自己这些同事又把他们一一介绍给了陈茶和程樘。
当然,杨春凯介绍程樘的时候,也是以「这位是程总」开头的。
那些人见杨春凯这么重视这俩年轻人,也对他们多了几分重视。
听说杨春凯这房子是程樘负责装修的更是十分惊讶。
其中一个也常年驻在北镇的钻井负责人感兴趣地问程樘:「程总你看看能不能也给我装一下?我离这里不远也有套房子。」
这样他也能把自己家人接过来了。
杨春凯连忙对程樘道:「李总比我有钱!你们不要给他省钱,按我这标准来就行!不对,比我这还要好才行!」
李总笑着摆手,「我跟杨工可比不了,我们就是卖苦力的。」
话是这么说,也没反对杨春凯让程樘按他家这标准装修,明显也是不差钱。
陈茶眼睛一亮,有钱赚了!还是大钱。
但,当着这么多人她得给程樘面子,所以扭头看程樘,等着他点头。
谁知道程樘摇摇头,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暂时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