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汐棠用力推开燕湛,可已经迟了一步,那颗解药已被彻底摧毁。
她没控制住心中那涌动的气愤,含泪问道:「陛下是疯了吗?这不是世间上唯一一颗的解药?」
他为何要将解药踩碎,他不想活了吗?
燕湛眸含讽刺看向那颗已被碾成碎泥的解药,转而强制攥紧霍汐棠的手腕:「怎么,逃离了朕身边还不忘做一次好人?朕是该笑棠棠的天真,还是无处释放的善意?」
「你担心朕死了?」
霍汐棠已经哭得无法自控,用力推开他。
燕湛却不给她再次将他推离的机会,右臂一伸便揽住她的腰肢:「你担心朕死了,怎么就不担心朕没了你会有多么痛苦?」
霍汐棠哭着喊:「放开我!」
「放开?」燕湛脸庞上浅薄的嘲笑霎时间褪去。
他薄唇紧抿,转而阴沉地道:「你可知你消失的这十多个时辰,朕的心里在想什么?朕时刻担心着你人在异地他乡会不会受到欺负,会不会遇到坏人,你是否已经遭遇了不测,你是否会彷徨无助,只要想起这些,朕就恨自己太过于优柔寡断竟是放任你有机会逃离。」
霍汐棠默默垂泪,见她哭得双眼红肿,燕湛心里刀割似的疼。
怀里的小姑娘跟孩子似的胡乱擦了下自己脸上的泪水,低低启唇:「说什么担心,陛下也只会这样,当我如玩物一般罢了……」
玩物?燕湛蹙眉,这便是她两世得出来的结论?
她低垂着眼,缓声说道:「陛下同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分别呢?太子殿下是对我下毒,可陛下同样也只会使用不光彩的手段。陛下想得到我,不过是想从太子殿下的手中抢人,先帝做的错事,为何要将我牵扯进去……」
燕湛目光寒冷:「是谁跟你说,朕只是为了报復先帝对朕父亲的手段?」
霍汐棠慢慢扬起湿润的脸庞,回想起前世的一切,眼圈通红地道:「难道不是吗?」
上一世她被陛下困在后宫,曾无意在他与宁旭交谈时听到的谈话。
她亲耳听见陛下亲口对宁旭说了,他想要太子体会一下他生父所经历的一切,他恨先帝也恨太子,他分明早就有机会夺走太子的性命,偏偏要在太子有了心上人后做出抢夺的举动,不过都是为了报復先帝所做的一切。
而她便是他报復太子的牺牲品罢了。
燕湛唇角衔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嗓音忽然又恢復了如往常般轻柔:「傻姑娘,你当是为什么呢。」
霍汐棠呼吸凝滞,望着他柔情似水的脸庞。
「你当朕对你百般纵容百般宠爱,即便重来一世也隐瞒身份去接近你,一步步引诱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什么……他这样问。
她怎么会知道,堂堂天子想要什么得不到,为何两世了都不放过她。
从被找到的那刻起,霍汐棠心神压力巨大,竟是直接软了腰身险些要瘫倒,燕湛顺势将她揽入怀里。
他落坐在一侧的红木椅上,掐腰将她提起放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坐着依偎在他身上。
他嗓音冷漠,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朕会给你时间好好想清楚,但从此刻起,你一步也休想离开朕的视线范围内。」
「朕不会再如从前那般纵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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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很深了,约莫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
此时客栈外围着满满当当的官兵,在场众人没敢发出一丝声响,亦不敢窃窃私语,没人知道为何当今陛下会出现在这样一个渺小到不起眼的小县乡内,只当是出了什么大事,皆噤若寒蝉。
许是闹出了极大的动静,竟是将浣县的县令都引了来。
徐县令带着几个捕快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进客栈先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又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还被拦在门外,顿时紧张不已。
「夫人,发生何事了,为何你们都在门外?」
老闆娘面色担忧地摇头。
小徐紧张到扑上去抱住徐县令,喊道:「爹!有个男人在里面欺负小姑娘!爹快进去将他抓起来!」
小徐今年也才十七岁,性子较为内敛害羞,方才在客栈内他只顾着偷看霍汐棠,没听见那男人的对话,此时尚不知皇帝在此。
老闆娘气得敲了他脑门,压低了嗓音,「闭嘴,你想害死你爹娘就直说!」
恰逢这时,里面响起一声传唤:「李拾勤。」
这声音一听便知万岁爷的气还没消呢,顿时吓得李拾勤打起精神来了,他忙不迭躬身入内:「陛下有何吩咐?」
客栈内,身着一袭玄色长袍的燕湛正面色不虞地坐在红木椅上,怀中还抱着一个低垂着脸的小姑娘,但见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会在霍汐棠面前维持的温润仪态,淡声吩咐:「夜深了,将外头碍眼的人都赶走,再去收拾间上好的房间出来给朕和霍姑娘入住。」
闻言霍汐棠连忙抬起头来,紧张地攥紧他的衣襟:「那老闆娘和小徐呢?这是他们的客栈,陛下怎能与匪徒一般强占人家的地盘?」
燕湛无声冷笑,毫无情绪地乜她一眼:「不过相处不到半日的人你都能这样在意,朕在你眼中竟是连区区一个过路人都比不上?」
「不是的,我……」她急于辩解,但燕湛实在太了解她了,知晓她这时定说不出什么好话,直接冷声打断:「棠棠现在最好要斟酌下什么话是朕爱听的,什么是朕不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