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半粮站准时开门，门外排队的人依次往里走。
「美华姐，我挖米，等累了喊你。」孟林见有人朝他们走来，立即拿起一边的漏斗。
过秤的两人，人少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只要看着过称的斤数不出错就好，不用上手。
「我先来，你看着我哪有错的，跟我说声。」沈美华没有按照她说的站在一边看着，拿过漏斗站在圈着的粮圈边。
孟林见一边的人越走越近，没有再争，快速叮嘱道：「漏斗装满是一斤，漏斗中间的线是半斤。」
沈美华点头，这个她知道，培训的时候说过漏斗的操作。
妇人走到两人面前，张开手里的袋子，开口道：「美华，十斤米。」
「好嘞。」沈美华弯腰把漏斗装满，一斗一斗往妇人袋里装。
一个装完下一个，中途孟林换孟林，两人你一会一会，忙到快四点才停下。
沈美华用手肘撑着发酸的腰站直，过称要不停的弯腰起身，一连几个小时，酸的直不起腰。
「总算没人了。」孟林呼了口气，两手掐着腰转了转：「我们去歇会，一下午一口水也没喝。」
没人的时候，他们是可以在位置上歇会，没人会说。
沈美华扬了扬手：「你先去，我去洗个手。」漏斗装米，手不停的碰着粮仓的米，手上沾的都是灰。
孟林嗯了声点头答应，她的手不久前刚去洗过，后面也没碰米，不用再洗了，大步往办公室走。
沈美华走到粮站的后院，打了桶水搓着手，两手洗干净起身就见王曼站在后门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是刻意站在那等着。
两人对视，谁也没主动说话。
片刻，王曼主动开口：「为什么拒绝汪主任。」
王曼知道自己拒绝回到原岗位的的事了？这个事只有汪主任和她知道。
沈美华：「没有为什么。」
王曼见她不愿意说，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屋。
沈美华望着她的背影停顿了几秒，起身跟上。
沈美华坐在位置上歇了会，问着坐在身后的孟林：「平时的粮食登记表放在哪？」
「在汪主任办公室，每天登记好都要送给他过目。」
沈美华一听汪主任每天都要看粮食登记表，目光微闪，这跟她预期的有很大的偏差，汪卫国每天都看登记表，肯定对粮食的数量了如指掌，她想往里放粮食就更加的困难。
孟林见美华姐不说话，像是在想事情，主动道：「我去拿。」说完起身往汪主任办公室走。
没多久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从屋里出来。
「美华姐，你看，这就是每天我们要登记的表。」孟林把手里的本子摊开。
沈美华看着桌上摊开的本子，里面是手工做的表格，有点像会计做的日记帐，每天清楚的记着多少人买了多少米，还剩多少。
这个帐本的准确性完全要依赖过称人员每天过称，过称的不准，这个帐本最后剩余的粮食量就不准。
孟林见美华姐看完登记表，询问道：「美华姐，这几天要不我来记。」
刚她去汪主任那拿帐本，汪主任就嘱咐她以后这个要美华姐登记。
登记这个表不难，主要是每天下班前都要和王曼接触，跟她确认收到了多少票和人数。
「你跟我说说怎么做，我来。」沈美华知道孟林的用意。
之前她负责收票的时候，孟林和她的同事每天都会问她人数和票数，孟林不让她登记，是怕她的王曼槓上。
孟林见美华姐坚持，把手里的帐本递过去：「美华姐，这是昨天登记的剩余的粮食，这下面是登记今天的，一会跟王曼核实一下收到多少粮票，算出粮食斤数一减就能知道还剩多少。」
沈美华认真听着，遇到不清楚的就问，等弄明白后，拿着登记表往王曼位置上走。
办公室里其它的人见状都安静了下来，表面上装作忙碌的样子，实际上目光都偷偷的看向两人。
沈美华拿着笔走到王曼桌边停下，淡淡的开口道：「麻烦报下今天收到粮票。」
王曼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听见沈美华的问话，没想到她会过来问粮票做登记表，立刻停下说话声，动作有些僵硬的抽出做的粮票登记：「五百六十八斤粮票，六十五人。」
一边的孟林紧张的望着美华姐和王曼，生怕他们吵起来，她之前听人说两人之前打过架，闹的基地里的人都知道。
她担心没几秒，就见美华姐拿着本子回来，坐在位置上填表，神色很平静，想像中的争吵没有出现。
「孟林，剩余的粮食填完，登记人要签名吗？」沈美华翻看了前几页没有看见孟林的签字，但是帐本最开始有人签字。
孟林正在想晚上吃啥，回过神赶紧说道：「要签名字，前面我忘了签。」
两人把登记表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送到汪主任办公室后正好下班。
沈美华一到家就听见小八的哭声，元宝和大力在一边小声的哄着，嘴里念叨着妹妹不哭。
「快，小八饿了，下午留的奶不够吃。」沈母见女儿回来，赶紧上前。
「我换个衣服。」沈美华放下手里的包，快速换好衣服餵小八。
小八一吃到奶，哭声立即停下，一口接着一口吞咽着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