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摇头:「没什么。」
薛愈把她手一点点握住:「对不起,没护好你。」
徐颂宁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勉强要支撑起身子来,却被他按着肩头,要她躺在原地。
他仔仔细细地询问,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要喝水还是喝粥,满屋里没有一个人,独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连一口粥也要仔仔细细地吹温了才餵到她嘴边。
徐颂宁心里奇怪得很:「侯爷,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薛愈笑一笑,搁下汤碗:「你身边侍女们都守了你半夜,我叫她们去休息了。」
「我不想去休息,怕醒过来,又差一点就把你弄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走亲戚各种事情拖得有点久,不好意思。
这是第一更,晚点还有三千,但可能要很晚了。
第八十五章
他说得好可怜。
可是徐颂宁还是从这氛围里觉察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她手指微微蜷起,语气还有一些虚弱:「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侯爷也去歇着吧,叫云朗和云采来就好——您看起来很疲惫了。」
她是纯粹的关心。
可男人抿着唇,摇一摇头。
「可是我想留在这里,我想留下来看一看你。」薛愈的唇色有一点淡,人也因为劳累而显得苍白,注视着她的视线却是明亮的,像一颗明亮的星星。
瘦长的手指勾着徐颂宁的,他道:「让我留在这里好不好?」
徐颂宁轻轻说:「我只是担忧侯爷太过劳累了。」
顿一顿,她又问了一遍:「侯爷如果要留下,能不能跟我说一说,我是怎么了?」
薛愈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头髮:「没什么,就是吃坏了东西,犯事的人我都已经解决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不算太小,他说得含蓄而简洁,话里一个沾血的字都没有,可结合着他身份,却又叫人觉得有扑面的血腥气。
徐颂宁忽然想起,初识他的时候,两朵云閒扯过的与他有关的传闻,说他杀人杀到血积满院子,一直没过小腿肚儿。
可此刻这人正温和地笑着看着她,一点点帮她把乱遭的长髮理顺,语气平静地和她閒话一点家常:「城中有两处院子正要觅新主,我觉得那一处的景致很好,想买了送你,等你休养好了,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
顿一顿,他补充:「地契给你——哦,还有城郊的几处别业,依山傍水的,也是好地方。」
徐颂宁微微颦了眉头,晓得他是在说她私下里置办了一处院子的事情。
那事情耽搁许久,一直没来得及和他提起,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徐颂宁便也顺手推舟、话赶话地说道:「有一件事情,侯爷大约已经知道了——我私下里置办了一处院落,并不很大,人手也不多,是用了我的嫁妆,没走咱们府上的帐——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日后,倘若我和侯爷有了什么争执,彼此要待冷静的时候,能有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供我落脚。」
她直言不讳,这倒也是两个人之间惯常的说话风格,大多时候很少兜圈子,只在有意无意要惹毛对方的时候,以客客气气的语态迂迴着讲话。
薛愈点头,只说好,旁的一言不发。
徐颂宁有一点紧张,但没想到他接受得这么良好:「侯爷不生气吗?」
薛愈摇头。
「我想,你只要好好的在这里,不离开我,想做什么,都随你吧。」他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眸乌亮,黑白分明,带一点孩子看人的神态。
很柔软,却也有一点让人不安。
徐颂宁皱了眉头:「侯爷究竟怎么了?」
「没……」
压在衾被下的手猝不及防地伸出,徐颂宁轻轻扯过他领口,他对她从来不设防又多有顺遂,于是徐颂宁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近前,两个人四目相对,他甚至还抿着唇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把没说完的话续上:「没什么。」
可徐颂宁直勾勾地望着他,隔了半晌,试探着道:「那我能不能出去走一走?」
薛愈温和地抚平她有些紧绷的脊背:「当然是好的,等你休养好了,我陪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徐颂宁抿着唇:「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抚着她脊背的手在她身后一僵,掌下略用了些力,随即又一切如常:「我陪着你不好吗?」
薛愈温和地说着,人站起身来,把她放在床上,让她安然躺好:「好了,你才醒,不要想这么多,再睡一觉,好不好,阿怀?」
徐颂宁的眉头皱起,可还是拗不过他,被人掖好了被子塞在床上。
她的确是有些疲倦,稍一躺下困意便袭来,不知不觉地就醒过来了,只是在睡着前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闪过一个念头,薛愈是有些不对劲儿的。
这一觉一直睡到午后,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总算是有了旁人,周珏和两朵云站在她床边,正为她把脉,见她醒了,神色都轻鬆许多。
两朵云自不必说,周珏也揉着眉心:「薛夫人,你总算是醒了。」
说着又来把了脉:「到底还是年轻,虽然底子弱,但饮食上还算仔细,阿清也一直拿汤药温补着,一时半会儿,只消注意着,不急着有孕,总不至于殒了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