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其实……
其实怎么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因为他彻底昏睡了过去,意识沉入一片漆黑的海底。
……
「麻药生效了,开始手术吧,注意观察患者生命体征,心肺功能。」
「心跳正常,呼吸正常。」
「不太好了,这里的神经受创,影响到其他吻合手术了。」
「稳住别乱……」
叶永欢的情况复杂,原本只需要两到三小时的手术时间,硬生生被拉长了一倍不止,等到手术室门口的灯熄灭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初晓的光探出地平线,将沉闷的黑暗逐一驱散。
在手术室外守着的叶氏夫妇瞬间站了起来,神色严肃的看向主刀的那位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个笑,等待结果的两人瞬间鬆了口气。
叶夫人扑倒叶修颉怀里,疲惫却欣喜,「我就知道,欢欢一定会没事的。」
随后术后恢復需要很长的时间,虽然往后也许会有一些腿脚上的后遗症,但只要能站起来,能摆脱轮椅重新行走,就是对她内心自责感的一种救赎。
叶修颉低声安慰着她,然后问了医生一些注意事项,「对了,我儿子什么时候能醒?」
「他已经退烧了,麻药过效就会醒……他的腿应该已经恢復知觉了,但具体什么程度,还得看患者自己的体感,如果腿疼得厉害,可以让护士来找我开点止疼的药片,别多吃,他这样的情况,疼着也好。」
交代完事宜后,叶家夫妻也算彻底放下心来。
叶永欢的手术很成功,留下后遗症的概率也小,后期康復得好的话,甚至能跑能跳,当然,不能太剧烈,太长时间。
医生说他还有大概两个小时才会醒,叶家夫妻便回酒店打算休息一会儿,留了自家家庭医生和护工照顾叶永欢。
早上六点,外面的世界开始苏醒。
叶永欢睁开沉重的眼皮,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开始发呆。
脑袋疼。
还很乱……
失去意识前,明明听到医生在说他『心跳停跳』,那他不是应该是死了吗?原来心臟停跳了,都还能被抢救回来?
真是值得被敬爱的白衣天使,这可真算得上跟死神抢业绩了……等他出院了,一定给医生送上一面锦旗。
叶永欢想着锦旗的事,下意识去找自己的信息卡,那上面会写自己的基本信息,和主治医师的名字。
找着找着,叶永欢才发现不对劲,这间病房,所有物品,都是英文标註,一个汉字都没有。
叶永欢迷茫的睁大眼睛,这时候,陈医生端着杯咖啡进了病房,一看见醒着的小少爷,还给吓了一跳。
他急忙放下咖啡,上去就问叶永欢的感受,「这么快就醒了?感觉怎么样啊?」
叶永欢向后躲了躲,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是谁?
陈医生还没发现叶永欢的异常,正准备看看叶永欢的腿,「腿的感觉怎么样?会疼吗?」
麻药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叶永欢后知后觉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固定包扎的双腿,眼里的疑惑更重,「我腿断了?」
叶永欢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陈医生手贱的戳了戳他的腿,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悠悠道,「本来是断的,现在接好了。」
「别碰我。」叶永欢皱眉,随后反应过来陈医生话里的意思,不解问道,「过敏还会导致断腿?」
陈医生这才发觉不对劲,他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叶永欢,「过敏?小少爷,你这腿是出车祸断的,都断两年来,今天才接好的。」
「……我什么时候出的车祸?」叶永欢震惊。
陈医生举起自己的一隻手,然后掰出两根手指头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说断了两年……一,二,喏,所以是两年前出的车祸啊。」
叶永欢,「……」
他想,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殊不知,陈医生脑子里,也想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陈医生拖住下巴,沉思了许久,然后指了指叶永欢额头上缠着的绷带,「应该是这儿出了问题,啧,我是骨外科医生,也看不懂脑子啊。」
叶永欢摸了摸额头,嘶……还真有点疼。
于是他好心建议了一下这位脑子看上去也有点问题的医生,「这里不是医院吗?去找个能看脑子的过来好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建议您也顺便挂个号儿。」
陈医生『噗呲』一声笑了,「小少爷变幽默了。」
说完,便出去找医生去了。
叶永欢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步伐,觉得这位医生真不靠谱。
不过他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去想这个医生离谱的言行,而是弄清楚自己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另一边,陈医生一出门就给叶修颉打了个电话,把叶永欢疑似失去了部分记忆的消息报告了过去。
「虽然记忆好像有所缺失,但能顺利对话,反应快,情绪也稳定,应该没有伤到脑部组织……至于为什么会失忆,还是让专业医生来看看吧。」
叶修颉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医生听完,又没忍住笑了笑,「哈哈,可能是之前以为额头的伤只是皮外伤,加上手术的重心都在腿上,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疏忽吧……叶总别太担心,昨天的诊断不是说了,脑袋只是轻伤,失忆虽说在意料之外,但也肯定不是多么严重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