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抿唇视线扫过餐桌对面交迭的手,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傅寒,有些事想和你聊,吃好的话,跟我来楼书房一趟。」江裴将手中的餐巾放在碗碟旁边看着他道。
傅寒抬眼淡淡应了声,「行。」
江裴向傅成林夫妇打了个招呼,「伯父,伯母餐后还有茶点,您二位请自便,我找傅寒去楼上谈点事情。」
「好,你们去吧。」傅成林微微点头。
傅寒从餐桌前站起来跟在江裴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江么么目光随着楼梯上的身影移动,她嘴唇动了动,手上突然一痛,她皱眉目光落在餐桌上,眉心蹙的更紧。
她嘴唇抿了下,将手从顾放手中硬生生抽出来,然后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去擦手。
白皙的皮肤上被捏出红印。
江么么很认真地擦着,甚至指缝间也不放过。
顾放注意到她的举动,脸色有些难看,他扯了下唇角问她:「么么是在嫌弃我吗?」
江么么闻言脸朝向他,「确实嫌弃你。」
这话让顾放的脸色更加难看,
江么么恢復这几天,虽然对他态度转变很大,但一直迴避与他肢体接触。
现在连嫌弃的话都敢说出来?他都不嫌弃她和傅寒不清不楚,她现在竟敢对他说嫌弃?
他咬牙问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么么擦好手将纸巾丢进身后的垃圾筒,然后微微一笑,「你手上有油,把我手弄脏了。」
顾放望着她扬起的眼睛,明媚的双眸在灯光下显的格外动人,他心中一动,握了握手指,指尖确实有油腻感,他脸色缓下来。
他勾唇嗓音温柔带着宠溺,「都是我不好。」
这声音让江么么差点去搓手臂,她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回了句:「没事。」
说完她看向餐桌对面的舒清弯唇一笑,「伯父伯母,我带你们去花院里散步好不好?」
傅成林舒清夫妇平常确实有饭后散步的习惯,两人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好。」
江么么闻言马上从餐桌前站起来,绕到对面挽着舒清的手臂亲昵道:「伯母伯父,后院新种了一些花,我带你们看看去。」
「好,都有什么花啊。」
「好多呢,我慢慢给你讲。」
……
江么么嗓音带笑,声音越飘越远,转眼间,餐桌前就空落落的,顾放脸色阴沉地坐在餐桌前,手指捏紧桌布。
江么么居然连句话都没和自己说,就自顾自的走了,这根本是在无视自己。
好一会儿,他将胸口的怒火缓下来,他抬眼,目光盯着刚刚江么么离开的方向唇边勾起冷笑。
他要再忍一忍。
领完证结完婚,一切落定,江么么就会被他牢牢攥在手心里,永远受他摆布。
她以及江家给他的屈辱他一定会加倍奉还。
想到这些,胸中的怒火消去大半。
正想离开餐桌去花园找江么么,手机振动声突然响着,他低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他马上解锁屏幕。
苏蕾:【阿放,我家灯坏了,你要方便的话可以来帮我换一下吗?我够不到,现在很黑,我有点怕……】
他唇边一勾,眼前似乎已经看到那张为难的小脸柔柔弱弱地望着自己,他唇边含笑马上回了一句:「别怕,我马上过去。」
退出微信,他给江么么拨了个电话。
响了好久才接通。
他鬆了下领带说:「么么,我有个朋友找我帮忙,我想先……」
「行,你走吧。」听筒那头不等他说完就回道。
顾放握着手机愣住,以前的江么么可没有这么通情达理,他心里突然有种很不适的感觉,下意识的就问道:「么么,你怎么回答的这么……干脆?没生气吧,我是真的有事,要不然我待会帮完朋友再回来找你。」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是朋友有事吗?你不用回来,我今天想早点休息。」电话那头声音淡淡的飘过来,顾放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不适温声道:「我在网上约好10点的号,明天9点我来接你。」他顿了下说:「去民政局领证。」
江么么握着手机垂眼,视线落在一朵花上面无表情地回道:「好,不过……」
听筒那头明显紧张起来,「不过什么?」
江么么弯唇笑了下说:「不过你千万不要迟到,要不然这证就别领了。」
顾放这边悬着的心放下来他马上回道:「放心,这次我绝不会迟到。」
挂断电话,江么么松下一口气想回到花园那边去找舒清夫妇,她为了接电话来到进门的位置。
她按灭手机转身,不期然与一双黑沉沉的眼眸对上。
傅寒手握着门把手,人站在门下,门口的灯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灯光将他眼底汹涌着的情绪清晰地映出来。
只不过,在那抹红色身影转过来后,他垂了垂眼,眼底的汹涌被遮住。
他掀起眼皮,江么么正朝他走过来。
江么么在他面前站定,眼底的笑意在即将溢出时迅速收起来,她微抬下巴说:「老……」懊恼从她眼底一闪而过。
她怎么又差点叫错。
她顿了顿才开口:「晦气鬼,你站我身后不说话,是不是想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