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和许然两个人都打了架，苏橙对着许然就是一阵关心，对着他就是活该。
确实是他先动手打架。
可他也是生气。
许然分明就是故意在挑衅他。
他甚至怀疑刚刚许然是不是故意不用全力，让他下重手，好在苏橙跟前示弱。
苏橙对他的指责以及对许然的维护，让陆霖同时想到了当初他维护楚安安，斥责苏橙的时候。
那时候苏橙是不是也是因为生气、嫉妒才会动手？
被自己斥责之后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心痛欲死？
苏橙没管他什么表情，只对许然说：「许然哥，我们还是去药店买点药吧？」
许然应了一声，回头看了陆霖一眼，眼里带着胜利的笑。
陆霖手指再次紧了紧，黑眸沉沉。
他果然是故意不下重手的！
他打架打赢了，却又输了个彻底。
两人相携离开，陆霖盯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修长的凤眸里情绪沉沉，张纤纤双手环胸，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走啊，不是说受伤了吗？你打算就在这里坐着？」
灯光将商场里打得亮如白日，许然和苏橙两人坐在药店门口，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塑胶袋。
苏橙目光专注，脸上皮肤透白，可以隐隐可见细小的绒毛，她绯色的唇瓣微微抿着，透着几分紧张。
许然目光清隽，眼底透着一丝暖暖的光，一副全身心交付的模样，任由面前之人拿着棉签给他上药。
她没做过这种事情，手上也没轻重，涂得歪歪扭扭的，淡褐色的药水糊得到处都是，看起来惨不忍睹，偶尔还一不小心戳到他的伤口，许然却只是安慰的朝她笑笑。
苏橙都有些替他疼，再次戳到之后，她忍不住手抖了一下，有些苦恼和愧疚：「痛不痛啊？我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还是找药店里面的人帮你吧。」
她说着就要放下棉签走，却被一隻微凉的手给捉住了，许然笑着说：「不用，不是很痛，你上得挺好的。」
陆霖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心情低沉阴郁，又见许然抓了苏橙的手，两隻纤细修长的手指交迭在一起，刺得他眼眸忍不住微眯了起来。
他攥紧了手掌，心里的怒火再次腾腾升起，忍到近乎怄出血来，才勉强压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衝动。
他一向自诩自制力强大，很少随便生气动肝火，可只要一看到苏橙和别的男人亲密，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但他不能再对许然动手。
那样只会让苏橙讨厌他。
「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张纤纤唇角带着笑，拎着碎料袋子懒散的站在一旁，伸手将袋子往他跟前递了递，嘴上这么问着，却半点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
陆霖抿着唇将袋子接过：「我自己来。」
他伸出了手，恰好露出了他那隻血淋淋的手心。
有割伤的伤口，还有如同月牙一般的指甲盖的伤口。
张纤纤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手？」
「没什么。」陆霖拎着袋子转身到一边坐下。
张纤纤耸了耸肩，也没多问。
其实也不难猜，多半就是被气得自残了呗。
啧，真活该。
可惜苏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苏橙看着许然这惨不忍睹的脸，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估计是没看到他自己现在的模样，所以才会说好。
他要是看到了，内心指不定怎么崩溃。
苏橙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耳边，是苏橙轻柔的声音，她在问许然疼不疼…
陆霖坐在一旁，思绪逐渐有些飘远。
他恍惚间想起，当初他被楚安安救了之后受伤住院，那会儿母亲不在身边，父亲更是害他的罪魁祸首。
就只有苏橙一个人每天陪着他、照顾他、为他忙前忙后。
那会儿她也会皱着眉，担忧的问他疼不疼。
心口再次抽痛起来。
楚安安救了他，他记住了楚安安的恩情。
可苏橙的陪伴和照顾，却被他视为理所当然。
两者之间，其实都是恩情。
全看他怎么想。
可显然，他当初对苏橙的照顾丝毫不以为然。
曾经那双会为他担心、会疼惜他的双眼如今却注视着别人，半分眼神都没能留给自己。
她卷翘的睫毛紧张的轻颤着，神色专注而认真，只是这个认真的对象，却不再是自己。
陆霖心里酸涩，忍不住开口：「苏橙，我没人上药。」
语气可怜兮兮的，仿若被人抛弃的小狗一般。
从外边赶来，刚好听到这话的许锐有一瞬间的幻灭。
这踏马还是他认识的陆霖吗？
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那我帮你上药吧。」许锐连忙接话，大大咧咧坐了过去，伸手就去扯塑胶袋。
刚抬起头，便接触到了陆霖泛着冷光的眼神，吓得许锐一个哆嗦，刚触到塑胶袋的手指快速缩了回来。
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陆霖。
只是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他帮他上药，他竟然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苏橙听到陆霖的话之后，就已经转过头来了，看到许锐跑来了，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