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喊她:「过来写作业。」
言柚反悔了:「我不想写了。」
程肆:?
「哥哥。」言柚礼貌询问:「我可以看你这里的书吗?」
程肆说:「可以。」
言柚笑起来:「谢谢哥哥!」
程肆故意般,半靠着书桌,閒閒地补充:「作业写完就可以。」
言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言柚最终还是写了一小时的作业,才得到批准,找了本短篇小说集看。
夜幕更深,窗外的万家灯火已变得稀疏。
书桌留给了言柚,程肆就閒散地坐在沙发里,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伸手去拿旁边桌上的水杯时,瞧见对面的小姑娘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困了?」
言柚蔫蔫地说:「……有点。」
「想不想回家去?」
言柚摇头。
她不想回去。
程肆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到卧室,换了床单被褥,又从衣帽间找出了身新的家居服。
他的尺码,估计能把言柚整个人都套进去。
但他这儿又没别的。
「新的,没穿过。」程肆递给言柚:「凑活穿吧。洗完澡早点睡。」
「你呢?」言柚愣愣地看着他,「你睡哪儿?」
程肆指了下书架:「里面那张沙发。」
言柚顿时道:「我睡沙发吧。」
程肆低头轻笑了一声:「赶紧去吧,怎么着这床都是你的,我还能和你抢。」
小姑娘还是不答应,抱着他塞给她的衣服在原地僵持。
那张沙发才多大,他估计都躺不开。
「哥哥,你睡床,我睡沙发。」言柚有理有据:「我个子小,睡沙发都够了。但你肯定不行,腿都伸不开的。」
男人也不知听没听见她的提议,进了卫生间,找出新的牙刷毛巾,一股脑塞给了她。
言柚望着他的侧脸:「程肆,你听没听见啊?」
程肆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继而继续转回去在柜子里巡视,似乎还在找什么东西,随口又说:「行,都开始喊大名了。」
「……」言柚小声咕哝:「这不是,和你说话你不回答我么。」
是真的没有。
程肆关上柜子。
起身又到隔壁衣帽间,随便找了双鞋穿着,把换下来脚上那双拖鞋递到言柚脚边,说:「洗澡换,没找到新的,将就下?」
言柚没想到他刚在那儿一通翻箱倒柜,就是为了找双拖鞋。
这,怎么能算是将就呢。
言柚在心底里小声纠正。
程肆起身,二十四小时之内连坐两趟飞机,昨晚就没睡好,此时也是真的困了。
眼尾低垂下来,神色越发慵懒。他朝主卧抬了抬下巴:「早点睡。」
留下三个字,男人便往外走。
言柚也不再坚持了。
她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他的背影,在他要推开那扇书架门时,轻声开口:「哥哥。」
程肆回头。
小姑娘唇边嵌着一对小梨涡,眼如弯月,眸若星辰。
「晚安,哥哥。」
言柚的生物钟一向准时,周末也不放假。
六点过一刻,她便醒了。
陌生的空间让她不由恍惚一秒,等思绪回笼才想起,这是程肆家。
房间昏暗,她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抬手时胳膊上过长的衣袖掉落至手肘处,她顿了顿,想起此时穿着的,还是他的衣服。
掀开的被子重新蒙上,言柚整个人都往被子里缩了缩。
然后想到……
躺着的床也是他的。
言柚裹着被子打了个滚。
扑腾得却不如心底乱撞的小鹿万分之一的激动。
干燥温暖的被窝可比任何温柔乡都让人眷恋,言柚打了几个滚,又觉得困了,等回笼觉睡醒,时针已经走过了八点钟。
她腾地一下坐起来,飞速掀开被子去洗漱完,趿着拖鞋打开卧室门。
客厅空荡荡的,安安静静。
言柚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前,手刚想扶在上面,想耳朵贴过去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下一刻,书架就被人推得转了半圈。
程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醒了?」
许是刚起,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微哑的音色却比平日里更多了些难以言述的性感。
「嗯。」言柚捏了下耳朵,「你什么时候醒的?」
程肆端着杯子去接水,两杯,给了言柚一杯。
「没多久。」他道:「去换衣服,下楼吃早饭。」
嗯???
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从这位哥哥口中听见这种话,她喝口水,语调含笑意:「你居然还会主动说吃早饭。」
程肆无语了几秒。
正要去换鞋,一隻小手伸过来,揪住他袖子。
回头看,言柚表情认真又严肃:「哥哥,你洗脸了吗?」
程肆:?
程肆:「隔壁书房有卫生间。」
言柚放下心来,进去换好了衣服,又把书包装好,要背上出门时却被程肆拎了过去。
她没有再抢,稍稍落后一步,跟在程肆身后。
这样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他侧脸。
男人身材高大,拎着沉甸甸的书包就跟拎小玩意儿似的。
然而没走几步,就听一声很轻的「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