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肆闭了闭眼, 弯腰下巴搭在她肩窝不说话。
原来当初那不足一秒的侧影,不是错觉。
那男生语气言辞间的故意他都忘了。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 没完没了的后怕。
是不是没有图书馆前和饭局那两次的巧合,他这辈子就真的无法再抱她了。
「怎么没告诉我三号那天还去B大听讲座了?」他嗓音是闷的。
言柚顿了一下,回忆了下才想起他所说的三号是那天,「那天我们走错教室了,我也想没想到……会在那里突然见到你。」
程肆应了声,又说:「我看见你了。」
「真的?」言柚有些惊讶,「可你当时都没有抬头看教室底下的人,而且那间教室起码坐了一百多个学生。」
程肆手掌按着她后脑,高挺的鼻樑陷入她的长髮之中, 闻见淡淡的清香。
「走的时候, 看见了个侧影。」他搂得更紧, 「当时以为是看错了。」
言柚抿唇, 其实这两年,他们谁也没有过得很好。
电梯到楼层, 轿厢门开,程肆不愿意放手, 双手在她胳肢窝一托。言柚毫无防备地双脚离地, 身体下意识地反应抬起双腿, 勾在他身上。
她乖乖地抱着程肆脖子,整个人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双目灿灿,浅浅笑着,程肆往出走, 一个吻落在言柚唇边,印在梨涡上。
一瞬就离开,言柚指间碰了下那里, 没反应过来:「干嘛亲我这里。」
「不知道。」程肆骗人,还转移话题,「校门口喊你那男的谁啊?」
「谁啊?」
「你说呢。」
程肆瞧着人,扯了下唇角,语气不咸不淡地提醒一句关键词,「一块儿去听讲座那个。」
「你说贺舒易?」
言柚勾着他脖颈,手指无意碰到他脑后脖颈上方那块的短短髮茬,摸着硬硬的,又很舒服,便整个手掌都贴过去,一下一下摸,「和我一块儿参加交换生项目的,是一个专业的同学。」
程肆下结论:「认识还挺久了。」
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屁股。
动作感觉还挺顺手。
言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耍流氓差点给震住,这种抱法他都只是托着她大腿位置,怎么就突然地,耍、流、氓。
「大一大二也没说过几句话——你吃错了?」
程肆没出声,但两人贴得紧,言柚好像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轻呵。
「你吃醋啦?」语调轻快许多。
程肆:「没有。」
言柚摸了下他喉结,一针见血地问:「那你回来的时候不高兴什么?」
指尖碰到他线条锋利流畅的喉结尖,几乎是同时,言柚神奇地感觉到那一小块凸起,竟然又上下滚动一圈。
她觉得好玩,刚想再摸摸看,屁股上居然再一次被轻拍了下,比半分钟前那一下重了些。
「乱摸什么。」
言柚:「……」
谁乱摸!!?
到、底、是、谁、乱、摸。
言柚红着脸拍他胳膊,不配合了:「你放我下来。」
到家门口了,程肆单手抱着人都绰绰有余,腾开右手去按指纹锁,开了门进去后又那么抱着,规规矩矩地托着腿跟。
「怎么这么轻。」他皱着眉说了句。
「你鬆手,我要下去。」言柚还没从那一拍中缓过神来呢。
程肆不好再逗,过火了恐怕也是他被吊着上不去下不来,何况正儿八经还得做饭。于是从善如流放下怀里温香软玉,又抬手,手掌摊平从小姑娘发顶往他身上比划。
眉越蹙越深:「长高了怎么还更轻了?」
言柚笑起来:「你看出来啦?我高了两厘米呢。」
程肆欠打道:「不还差不多,头顶没过我下巴。」
其实才刚刚好到他喉结那里。
言柚瞬间收回笑,双手狠揉他脸:「你好烦啊。」
言柚以前在江城都不算矮,小学刚回去一度是班上最高的那一个,就算到了高中,165的个子也绝对是中上水平,也就是来了北京后,才发现身边的女生们是真的高,在学校甚至还见过180以上的。
程肆任她揉搓捏扁,两人连体婴似的拖着步子到了冰箱边,打开一边往出拿东西,「想吃什么?」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重点是还特别整齐,言柚错愕道:「真的你做?」
前几天那锅粥好像也能证明程肆说的厨艺见长不是虚话,只是遗憾那天晚上没喝到。
「嗯。」程肆说,「准备把你餵胖点儿。」
言柚:「长胖了不好看。」
「瘦才叫好看?」
程肆往出拿排骨,似乎在琢磨其他的几样怎么做,想好后一样样都拿出来,扫一眼冰箱旁边的人,东西拿进厨房后,脱掉西装外套,挽了袖子洗了手,又从冰箱一个角落的方盒中,取出一块半熟芝士,拆开了包装纸餵到言柚嘴边。
言柚张口咬下半个,尝到的第一口,惊喜道:「柚子味的?」
程肆勾唇,上午碰巧看见的,扫了一圈发现还有这个味儿的,便顺手买了回来。
「好吃吗?」
「好吃!」说着三下五除二吞掉嘴巴里的,太好吃,忍不住凑过去,张嘴「啊」道,「还要。」
程肆故意似的,在她凑过来的下一瞬,就把剩下那半块一口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