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打扰。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色长裙的女生出去?」
「您好……」
他一个个问遍了所有一楼出口的保安,可是一句肯定的答覆都没有得到。
所有人都说没见过。
通话记录中又多出来五条无人接听的记录。
第二十二通了。
郁清雅也到了一楼,两人碰面,远远就朝他摇了摇头。
程肆看了眼手机屏幕,将那串芙蓉石十八子握得更紧。
郁清雅舒了口气:「去查下监控吧,就说家里小孩走丢了。」
程肆按下第二十三次。
这一回仍紧贴着耳侧,他垂着头,肩膀好似都塌下来。
「好。」
他声音嘶哑着说。
郁清雅深呼吸,抬手在程肆眼尾蹭了下。
「之前分开也和你爸有关?」
「嗯。」
她握住程肆手腕,想把人牵着去找商场负责人调监控,就在此时,程肆目光突然停顿了下。
郁清雅反应不及的瞬间,刚还牵着的人瞬间挣开她的手,只感觉一阵风从身旁吹过,程肆已经朝某个方向飞奔而去。
言柚刚挥手告别小孩的父母,尚未转身,便被身后袭来的一道力扯得转过去。
然后就瞧见程肆的脸。
「你——」
一个音节都来不及发完整,她就被人扣着后脑揽着要拽入怀里。
「我说过你后悔也没有用了,我不会放手了,怎么都不可能了。」
她听见程肆说。
言柚被他搂得太紧,呼吸都困难,只感觉到他手臂与身体形成的无法挣脱的桎梏。
「哥哥……」她唤了一声,「你先放开我,疼。」
程肆却仿佛没有听见,甚至更加用力。
郁清雅跟上来,扫见周围人群看热闹的目光,鬆口气,缓过劲儿来又实在看不过自己儿子比人家小姑娘大那么多岁,还偏偏这么不要脸的蛮横样,墨镜捞出来戴好,道:「先松鬆手,都有人拍照录视频了,等会儿人就给你发网上去,丢不丢人。鬆开!这回总跑不了了。」
言柚也瞧见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放光的双眼了,推了推程肆肩膀,小声道:「你先鬆手。」
程肆充耳不闻,扣着她,低头搭在她肩上。神情仍是那副模样,好似除了略微泛红的眼尾,也瞧不出别的差别。
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虚惊一场之后的后怕。
「不松。」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被人当作谈资也好八卦也罢,被人看热闹当笑话都无所谓,他都不会鬆手,「我看上的人,就得是我的。」
郁清雅扶了下墨镜,转身,烦道:「不要脸遗传的谁啊。」
程肆在言柚耳边低低地说:「我答应你,会让程术知受到惩罚的,会让他为牵连到无辜的人道歉的。不要离开我,行吗。」
这一句,只有言柚听得见。到最后,几乎是恳求。
她顿了下,回抱着人:「我不会离开了。」
她继续小声道:「刚刚遇见个跟家人走失的小孩,就带他找了保安报了警。我没有要离开呀,你干嘛这样。」
程肆顿了下,缓缓鬆开人。
「没有要跑吗?」
言柚茫然道:「没啊。」
闻言,程肆忽就重重鬆了口气,
他低头,长睫低垂下来,又抱了抱她,下巴在言柚发顶蹭着,无奈又如释重负地笑。
没有再继续逛就回了家。
言柚被人一路扣着手,开车都没有松,怕他单手不好操作主动挣脱好几次,都重新被人握了回去。
「我不是故意的。」言柚长吁短嘆地看着二十几通未接来电,说:「手机当时忘在其中一个购物袋里了,又都放在地上,而且开了静音,你在三楼打电话的时候也就没有听到。」
「嗯,又没怪你。」程肆捏着她手指,「就当是体会一次我自己干过的混帐事儿。」
言柚轻轻笑:「你知道就好。」
车开进地下车库,程肆从电梯里一直紧握着言柚的手回家。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他揉揉又捏捏,把那串芙蓉石重新戴回她腕上,又道,「不会带你回去见他的,这些年我也没有回去过了。」
言柚「嗯」了一声:「其实也没有说别的。但他提了一句我姓言,还说到,说到十多年前的事。他好像说我爸对他有恩。」
程肆顿了一下:「他是这么说的?」
「嗯。」
言柚想着程术知当时那个语气,斟酌一番还是道:「我觉得有点奇怪……我爸当时是为救你奶奶死的,那他说的时候,按常理不应该是『对我们家有恩』,或者『对我母亲』有恩么……为什么会是『对我有恩』,你觉不觉得哪里怪怪的?而且当时的那个语气,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是很奇怪。
一个凶手,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还明目张胆对牵连进来的无辜之人言谢报恩。
程肆闭了闭眼,言柚想去冰箱里取瓶水,刚还合眼沉思的人就立刻站起来,从后面环着她一起走。
离不开似的。
「你干嘛啊。」言柚推搡两下,分毫不动。
程肆:「要喝水?我帮你拧。」
说着就拿了一瓶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
言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