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澈盯着手机皱眉,听见窗外雷电交加,他回过神:「什么?」
叶南枝见他突然变得心不在焉,于是笑说:「你故意装作没听到,怕我埋怨你啊?」
「没有,我刚刚……」他朝窗外望去,心跳沉沉,目光恍惚:「雨下这么大。」
「是啊,」叶南枝喃喃地开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路上不好走。」
闪电在夜空劈开狰狞的疤痕,一个接着一个,像要爆炸一样。
梁澈坐不住了,抓起手机和车钥匙起身:「抱歉,我得回去一趟。」
叶南枝愣怔地抬头看着他:「现在?还没吃完呢。」
「下次吧。」他急忙走向玄关,换了鞋,匆匆离去,留下叶南枝僵硬地立在原地。
——
回到自家小区,果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梁澈用手机打光,走楼梯上去,开了门,看见家里零星点着几撮蜡烛,火光微弱,在墙壁投下浓重的阴影。
客厅空无一人,每次停电苏善都不敢待在客厅,更不敢去浴室,她怕电视和镜子。
梁澈走进卧室,见床上隆起一个小山丘,苏善裹在被子里,不知有没有睡着。
他刚挪近些,脚下踢到好几个啤酒罐,床头柜上点着两瓶大罐的香熏蜡烛,有助眠的功效。
苏善喝醉了,这会儿听到依稀动静,吓得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脚趾头蜷缩起来。
「餵。」梁澈喊了声,她一个哆嗦,带着哭腔小声尖叫。
「是我。」他扯开被子,苏善赶忙抱住头,死死闭着眼,口中胡言乱语:「别抓我,别抓我……」
梁澈哭笑不得:「做了多少亏心事啊,这么怕鬼。」
苏善认出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放下胳膊,睁眼瞧了瞧,然后伸手抱他。
梁澈埋下去,让她双臂勾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坐在床边搂着她。
「有鬼。」
「哪有?」他像在哄一个孩子:「到处都是人,怕什么?」
到处都是人?!!在哪里?!
苏善浑身僵住,这下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梁澈本意想说城市里热闹,整个小区,整栋大楼都是邻居,不用害怕,但苏善显然理解成看不见的人了。
她使劲儿往他怀里钻,总觉得身后空空的,有东西。
梁澈抚摸她的背,这一刻心软似水:「没事,嗯?」
苏善小小声:「老公,你别走……」
现在知道要老公了?梁澈真想给她一下。
「我不走。」他低声说着,抱她躺好:「你乖乖的……喝了这么多酒,难受吗,想不想吐?」
苏善一直揪住他的衣服,脸颊埋在他胸膛,不敢露出来:「很难受,头好晕。」
梁澈问:「要不要去洗手间?」
她立刻拒绝:「不去不去!」
「……」他只能说好。
屋外电闪雷鸣,凄风苦雨,苏善睡得很不安稳,一阵雷劈,她腿脚猛地惊颤,迷蒙中紧紧抱住梁澈,他下意识用手捂住她的耳朵,嘴里哄着什么,自己也没听清,昏昏睡去。
苏善醒来时天还没亮,朦胧地透着一股阴郁的蓝,她摸到一具温热的躯体,睁开眼,发现自己像壁虎似的趴在梁澈身上,四肢缠绕,过于不雅。
是在做梦吗?这个人怎么会躺在她身边呢?
苏善使劲回忆,恍惚记起昨夜零星片段,那些温柔细语分不清真假,黏黏糊糊,越想越头痛。趁他还没醒,苏善收回自己不矜持的手脚,翻过身,重新坠入梦乡。
再睁眼时,天蒙蒙亮,身旁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在床上,窗外雨还在下。
苏善顶着一头乱髮坐起身,弓着背,木讷地发呆。
她怀疑刚才是幻觉,思念成疾产生的幻觉,其实梁澈根本没有回来。
这么一想,心臟又被揪住,她做了个深呼吸,光脚下床,像个幽魂似的往卫生间走。门推开,里面站了个人,她愣住,瞪大眼惊呼出声。
梁澈刚洗完澡,正拿毛巾擦身体,光着什么都没穿。
苏善捂住嘴,立在原地懵了。
梁澈愣怔片刻,不紧不慢走向她,然后握住门框一推,把她关在了外头。
「……」
几秒钟后苏善回过神,双颊发烫,她赶紧拍拍脸,晃晃头,迅速清醒,接着一溜烟跑回了卧室。
昨晚停电,她本来想逃出去,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但想到最近接连暴雨,不好打车,于是乖乖留在家里睡觉。一边玩手机,一边咕咚咕咚喝酒,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直到啤酒喝光也没能入睡,恐怖电影里的画面不断浮现脑海,咒怨,午夜凶铃,被子里的小孩……苏善吓得要死,痛恨自己小时候怎么看过那么多鬼玩意儿。
然后她听见依稀响动,紧跟着梁澈出现在眼前……是的,没错,他真的回来了。
堆在床边的啤酒罐被清理干净,烟灰缸也洗过,看来都是他的功劳。
苏善又想起刚才的一幕,懊恼地抓抓头髮,又不是没看过,她叫什么叫呢……诶,不对,梁澈那是什么态度,居然把门关了,当她偷窥狂吗?
苏善郁闷。
这会儿内急,她跑到浴室,梁澈已经擦完,腰间裹着浴巾,正站在盥洗台前刮鬍子。
门开着,苏善瞥他,干巴巴地问:「你还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