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死死地盯着自己,似是带着畏惧防备,却又像是盯着猎物。安可希很想瞪回去,可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视线,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回桌面上去。

而桌上,那些骰子仍在转动着,越转越快,声音清脆得像是骨头在跳舞。

安可希感到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它们的转动不住加快,咚咚咚咚,仿佛下一秒就会跃出喉咙——突然,随着一声脆响,某一个骰子,停下来了。

于是接二连三的,所有骰子都停下来了。

像是一具具狂舞后倒在地上的尸体。

安可希看不见那些骰子上的点数。但她莫名有种感觉,这不是她想要的。所有的点数、所有的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心臟瞬间沉入谷底,随即便是一阵疼痛。她艰难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臂上,这才发现,上面已是血渍斑斑。

而几乎就在她视线落在上面的瞬间,那刺目的血色中,忽然出现一道缝隙,下一秒又见缝隙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打开——

安可希蓦地睁开双眼。

心臟仍在狂跳,像是刚从高处掉回胸腔里。她茫然地眨动着眼睛,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怎么又是这个鬼梦……」她难受地咕哝着,伸手揉了揉额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在梦醒后的几秒时间里,自己还有听见骰子滚动的声音。

额头和背上全是冷汗,整个人甚至感觉有点虚。但她又不是很想再睡,纠结片刻,还是打开灯坐起了身,盯着彩色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看看时间,小心地往床下爬去。

时间还早,才是半夜。反正睡肯定是睡不着了。还不如去休息室玩手机,看宫斗剧。

安可希打定主意,披上衣服往外走去,开门的瞬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门边居然有东西——黑色的、一大坨、一动不动。

安可希差点一脚踢上去,借着走道的灯光看了会儿,才终于认出对方,内心反而更感奇怪。

「诶,醒醒。」她抓着对方,轻轻摇晃起来,「贼能打?贼能打!你怎么睡这儿啊……」

还睡那么熟。

被她摇了两次,贼能打这才摇晃着脑袋睁开眼来。对上安可希目光的瞬间,蓦地一个激灵,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啊,我睡着了吗?

「不好意思哈,失态了。给个面子,别和那个排班的说,我一定会感激你的。」

「不是,谁给你排班的啊。」安可希歪着脑袋蹲他旁边,「我怎么不知道?」

贼能打一个呵欠打到一半又僵住,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安可希抿了抿唇,往他旁边一坐:「行了,都说到这儿了,交代下吧。我不出卖你。」

贼能打笑了下,往旁边挪了挪,给安可希腾位置:「也没什么。你最近不是运气不好吗。他们很担心,万一你一个人在房间时磕了碰了,又或者遇到什么更意外的事……」

索性就背着安可希排了个轮值表,每晚多一人值夜,专守在她门口。要是听见里面有什么不对劲,也好及时帮忙。

今晚轮到的,正好是贼能打。

「你们还真是……」安可希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真把我当六岁啊?」

「六岁的小孩一般可以自己睡了。」贼能打一脸认真地纠正,「准确来说,这应该是六个月的待遇。」

安可希拍了他一下,又把他往旁边推了点,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那你又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值夜时还要特意殴打自己。」

贼能打的睡眠向来不好,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有些时候,甚至差到需要将自己打晕才能睡……

然而看他刚才那样,怎么都不像是自我殴打过的。

「不是,这真是不小心睡着了。」贼能打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顺势舒展了一下胳膊,「我也不知咋回事,最近睡眠质量突然变好了。」

甚至还有点嗜睡。光是和安可希说话的工夫,就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还有这事?」安可希微微瞪大眼,旋即嗤了一声,「绝了,别告诉我魇类天灾还有这功效。」

贼能打浅浅掩了下嘴,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安可希想了想,又将他往外一推:「行,那你回去吧?」

「啊?」贼能打莫名其妙,忙死死靠住身后墙壁,「干嘛,看不上我还是咋的?」

「让你回去睡觉。」安可希没忍住又呼了下他脑袋,「难得可以睡好,不趁这时候多睡点多亏啊。反正我现在也要去休息室,就算出事也有夜巡的人看着……没你事了,回去吧啊。」

「大晚上的你又去休息室干嘛,自己房间不……」贼能打话说一半,忽然像是猜到了什么,动作放缓下来,「你出什么事了?」

安可希动作跟着一顿,目光微转,没有说话。贼能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猜测地开口:「不舒服?不想睡?还是……又睡不好了?」

安可希撇了下嘴,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绝了,别告诉我魇类天灾还有这功效。」他微微挑眉,原封不动地照搬了不久前安可希的话,连语气都学得有几分像。换来安可希嫌弃的一个眼神,又笑起来,顿了片刻,忽然道,「那要我陪你吗?」

「像以前那样?」

「夜聊啊?」安可希屈起双腿,一手搭在膝盖上,沉吟片刻,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睡去吧。这要真是魇灾的影响,你以后还不一定有这样的机会了,浪费了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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