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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姜女贵不可言 作者:枝上槑

罢了,不管好心还是歹意,救命之恩总是不争的事实。

她却用银簪将人刺伤,难免有恩将仇报之嫌。

「萧五公子人在何处?受人恩惠,理当致谢。」

听邵伯说人昨夜就走了,姜佛桑窘迫的心境稍解:「如此,那便等以后有机会再说罢。」

邵伯点头:「少夫人如有不适,千万言声。」

「我无碍,其他人如何了?」

「损失两名府兵,伤者都已谴医官看过。」

姜佛桑心口一沉。

「冯颢呢?」她记得冯颢也伤得很重。

菖蒲正要回话,姜佛桑起身:「算了,我去看看他。」

冯颢全身上下伤好几处,都已包扎过,他脸上倒瞧不出什么,只是刚好转些的气色一朝又回到了初离京陵时。

见姜佛桑来,他起身欲行礼。

姜佛桑示意不必,同时递给他一个瓷瓶:「这是家传的伤药,你试试,或有良效。」

冯颢看着瓷瓶,面露迟疑,在良烁地催促下才伸手接过:「多谢女君。」

「是我该谢你,好生歇着罢。」

从冯颢处出来,听闻金姬为救祁姬也受了伤,姜佛桑调转脚步去了金姬的马车。

金姬伤在后背,脸色煞白,显见伤得不轻。祁姬感她恩情,在一旁亲侍汤药。

其余几媵情况倒还好,只是受惊太过,三魂没了七魄,各个若惊弓之鸟。

尤其吓破了胆的申姬,也不惦记如何攥住夫主的心了,哭着嚷着要回南地。

她一哭,隔壁蒲姬也跟着哭。

向来爱笑的柯姬也不笑了,唯有曲姬、韦姬和简姬瞧着还算镇定。

至于素姬,比起劫后余生的后怕,她另有担心。

这不,来跟姜佛桑请罪了。

良媪从菖蒲那听闻了始末,恨不得亲扇她两个巴掌才好!

「区区一媵,危难之际竟敢拿女君挡刀!」

姜素身姿颤颤,哆嗦着唇,并不敢狡辩:「妾万死,妾也是一时慌了神……」

姜佛桑暂时不想见她,摆了摆手让她回去。

良媪不赞同:「女君不可太心慈,须知姑息易养奸。」

「若罚她,媪就不怕她当众再来一句六娘?她所为虽可恶,不过是人濒死时的本能反应。」姜佛桑顿了顿,「倒是最初的那声『女君』,才是其心可诛。」

良媪也想起来了,若非那声喊,女君也不会成为靶子。

「女君可听出是谁?」

姜佛桑摇头。

良媪又问菖蒲她们,都没有头绪。

那等危急时刻,大家都似无头苍蝇,心慌意乱还不够,若非熟识之人,确实很难分辨。

「不急。」姜佛桑笑了笑,「藏得再深的狐狸,也总有出洞觅食的一天。」

短暂休整后,车队重新上路。

这回不止府兵和部曲,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幸而那夜之事再未发生。

等过了湑河,邵伯明显鬆缓许多。

即便目前所处仍不是崇州地界,但自湑河以北,看见扈字旗,少不得都得给几分薄面。

劫道,谁敢?

人身无忧了,精神也安稳了,只可惜天公不作美,遇上了连阴雨。

道路泥泞难行,走走停停,常常被困于某处数日不得动弹。

这日难得天晴,紧赶了一天的路,日落时分又滴答起来。

恰巧经过一处村舍,邵伯便安排人借宿于此。

第44章 一白一黑

这个村落比她们以往经过的更加破败。

因为就坐落在湑河边,只要起兵戈,没一场逃得过。

青壮死伤无数,存活下来又跑得动的基本逃到南地去了,或为流民,或为荫户,村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

去岁又遭洪涝,日子愈发艰难,就成了他们现在所见这样,百家为村,不过数家有食,穷迫之人十有八九。

邵伯原想将少夫人安排到里吏家中去住,毕竟那是村中唯一还算体面的住宅——虽然也就两间土坯房,好歹全首全尾,能蔽风雨。

不巧的是里吏和老妻都在病中,儘管两人都很愿意腾出房屋给贵人居住,邵伯出于忌讳,怕冲了喜气,还是拒绝了。

良媪也不赞成。

姜佛桑不想搅扰当地民户,且雨淅淅沥沥下着,亦不好多耽搁,便就近指了一户:「就这家罢。」

说是家,其实家不成家。

老伴和儿息都死了,只留下老妪与孙女相依为命。

老妪头髮花白,眼睛也不甚好,拄着拐杖颤巍巍给贵人见了礼,朝身后招手:「黑女,过来。」

黑女衣衫褴褛,小脸也脏兮兮,明明和菖蒲等人差不多年岁,干瘦得像是只有十一二。

她也不怯人,趴地上就要给姜佛桑磕头。

「别。」姜佛桑忙拉住她,「起来吧,用不着。」

一白一黑,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形成鲜明对比。

黑女终于露出些不自在的神情,抽回手,躲到了老妪身后。

老妪邀她们进屋。

屋内家徒四壁,连张客榻都没有。

良媪带着人一番忙碌,铺榻设案之后才算有了坐人的地方。

姜佛桑请老妪入坐,老妪不肯,怕脏了精緻的茵席。

她和黑女蹲坐在门口的蒲草团上,祖孙俩依偎在一处,老妪的神情带着畏惧与讨好,黑女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则更多是好奇与研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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