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页

小说:姜女贵不可言 作者:枝上槑

南全接道:「不过当日事当日了,若事后再行报復之举,则阖族连坐。」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婚礼当天的狂欢。谁抢到就是谁的,至于新妇本人意愿,无人在意。

直到坐进马车,姜佛桑仍感不可思议。

某些地方仍存抢亲之俗她也偶有听闻,但她一直以为近世的抢亲有所不同,是双方事先定好的一种迎亲方式,是建立在男女双方情投意合亦或有了媒妁之约基础上的。

「以前是这样。」良媪嘆,「但世道一乱,规矩不成规矩,体统不成体统,都变样了。」

姜佛桑沉默。

她想起那个马背上哭喊的新娘,她的命运将会如何呢?

崇州治所在华通,眼瞅着还有半日就将抵达,邵伯先行遣去报信的府兵突然迴转,也不知说了什么,邵伯听后一脸凝重。

「女君……」良媪瞧着不对,深怕有变故发生。

姜佛桑隐约猜到是何事。

果然,不一会儿邵伯便来告知。

数日前,扈成梁爱妾所生幼子夭亡,扈府丧事刚过,紧接着便办红事,恐不利于新人。

良媪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何意?」

扈府刚死了人,接着便举行婚礼,良媪心里亦不舒坦。

但千里迢迢一路艰险来到这,总不能原路返回罢!

虽说她也挺乐意的……

邵伯接下来的话打碎了良媪的美好愿景:「主公之意,是让少夫人先入驻西城别业,三日后,您和七公子在那里行大礼。」

良媪隐约有些失落,转头看向女君。

姜佛桑颔首:「便依邵伯所言。」

车队于傍晚时分抵达华通,等在西城别业安顿好已接近亥时。

姜佛桑沐浴罢,良媪跪在榻上给她擦着发,一边诉说着心中不满。

「老奴跟南全打听了,那九公子是胎里带来的毛病,这些年全靠药罐子吊命,他们去京陵之前就不行了的,可不早不晚,偏偏就让女君给撞上了。」

小小生命就这样消逝固然让人惋惜,但新妇刚至就碰上这种事也难免让人觉得晦气。

良媪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只怕扈府那边会有别的想头。」

什么想头呢?无非是觉得新妇不吉。还未进门就逢丧,搁谁都很难不往歪处想。

前世佛茵也遇见过同等境况。扈成梁与其夫人虽是通达之人,其他人却难保,后来府中也确实有閒言滋生。

佛茵何曾受过这等气?本就心有所属,因此更生芥蒂,与扈七郎的关係也愈加恶化,两人别说同榻,连同房都不曾。

「你方才也说了,那孩子年初就已病入膏肓,医官都断言神仙难救的,哪里能赖到我头上?莫非我是阎罗王,专成来收命的?」

良媪正愁着,听了这话才算开眉。

片刻又嘆:「明理之人心中自然有数,但若有那搅事生非的,非往咱们身上攀扯……」

姜佛桑笑:「那我就去找君舅和君姑评理。」

佛茵揣着满腹委屈远嫁,在她看来扈家每个人都是仇敌,并不愿意把头低上一低。

太过傲气,不肯示弱,也不懂借力,受人欺负只会以更强硬的态度回击,结果就是和扈家上下全都闹僵,把自己也闹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姜佛桑自己也拧巴过,现在想来实在够累。

事实证明,豁得出去才能吃得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旁人。

谁能想到刚过门的新妇连脸面都不要,非把这些微不足道的流言搬到檯面上?

而身为君舅和君姑,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遇到新妇「告状」,肯定要站出来主持公道。

这两尊大佛请出,无需掰扯,是非之人只能住嘴。

只要他们住嘴就好,至于心里怎么想,谁管。

「正该如此!不过女君,崇州这边可不兴称舅姑。北间风俗,新妇当呼舅为大人公,呼姑为大家。」

姜佛桑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良媪本欲让她早些歇息,想起三日后就要举行大礼,怕出纰漏,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别的。

末了感慨:「女君后半生便要在此扎根了,记住这些,也好早些融入。」

扎根?姜佛桑摇头轻笑。

乳母未免言之过早了些。

不到尘埃落定,谁知道今生她的根会扎在何处。

第47章 或可期待

一阵闷咳声自内室传出,间或掺杂一两声无力地斥责。

南全跪在地上,偷眼看自家公子,面上全是担忧。

不是忧心自己,忧心的是自家公子。

「公子你消消气,小的知错了。」

扈长蘅跽坐于长案后,缓了缓,出声斥问,「我且问你,你可还记得我让你去京陵所为何事?」

南全心虚埋头:「记、记得。」

公子恐自己活不长久,不愿连累姜家女郎,是以并不同意这门亲事。

无奈主公想为公子冲喜之心盖过一切,兼之也有些别的衡量,并不肯依从公子。

公子无法,只好让他跟着邵伯亲至京陵,表面是代表公子以示诚意,实则是让他见机将真相告知姜家女郎。

可姜家最开始的那些作为实在惹人气愤!南全憋了一肚子火,哪里还愿意做好人?

等意识到少夫人与想像中不同,已经出了京陵,再说什么也晚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